“朋友。”姜世阳得很果决，眼神态度也很平静。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看了眼王蕤堇：“你和虎妞呢。”
这是在提醒。
姜世阳稍微犹豫了下道：“雇佣关系，上下级，朋友。”
虽然稍微犹豫了一下，可他得很快。
快到连王蕤菟思考的时间都没樱
闻雪漫也愣住了，她愕然，哑口无言，好会儿才看了看王蕤菟。
“你俩……闹矛盾了？”
“没。”这回又是姜世阳果断的：“我在她家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家的客卧是我在住，房间是我在打扫，饭菜我做，衣服我洗，她付我钱。我在公司拿两份工作，一份总监，一份特助，特助的钱就是走公账保姆的钱。”
“抱、抱歉……我、我还有事……”
沉默了下，闻雪漫带着震惊之色连忙转身驱车离开。
随着车尾气与尾灯消失在雨色的黑夜尽头，姜世阳也走过去开车。
走了几步，看着身后没跟上的王蕤堇：“跟我上车还是打车。”
“打车。”王蕤菟张了张嘴，出了这两字。
姜世阳没有回头，没有应声，摁了摁钥匙，路边迈阿密蓝马六亮起，上车驱动，一直开过了个十字路口，这才靠边停车。
车子藏在路边树下一处拐弯的步行道处。
远远看到一辆绿牌车从同方向驶来离开，这才重新启动，回到酒馆。
他上了楼，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后面是个隔间，里面有单人床，平时他自己休息用。
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和宁师虞交代几句后就躺着了。
好会，手机响起，来电显示虎妞。
他摁断后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去酒店住了。
之后就定了开机闹铃后便关机睡觉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过了半个时，房门就被打开，裹着一身寒气的王蕤菟直接开灯，来到了床边坐下。
他刚睡着，感受到灯光和寒冷立刻醒了过来。
看到来人，疲惫惺忪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有什么事吗。”他裹着被子靠着墙问道。
“回去。”王蕤菟冷着脸，看着他道：“别闹脾气。”
“闹脾气的是你。”
“我闹？”王蕤菟冷脸没绷住，气笑了，她道：“又是我闹是吧？永远都是我闹是吧？在你眼里我就是性子冲动，容易无理取闹的人是吧？”
“是不是，你最清楚。跟锡西里前两次，一次底案泄露你问都不问，怀疑是我，只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证人和动机，第二次我也是被坑了，事后证明都是赵毅明在搞鬼。最后一次，你去会所，先不你在知道那人是王钧之后应该明白这是个陷阱，你自己什么心理作祟才玩下去，光你不告诉我就去会所事后怕玩砸才通知，你到底是什么心理你自己清楚。”
“都过去了，你别老翻旧账。”
“你想就，你过去就过去，我就不行对吧。”姜世阳叹了口气：“虎妞，我不是怪你，你想要怎么样都是你的事……”
“我改了！”王蕤菟忽然大声打断道：“我改了你没看到吗？！我一直在改啊！第一次是我不信任你，我这人本来就没安全感，疑心重。可你也理解我好不好，我当时把全部身家压上了，我不是输不起，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接受被这么欺骗！后来第二次，我们试着沟通，这事情不就弄明白了吗？！会所这次……我是赌气，可我去了之后就后悔了，立马给你发了信息……我了，给我时间好么？你看看我啊，我已经在改了！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
姜世阳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很想吼一句“你心里有我么”。
可他没资格这话。
资格，就是名分。
名分，就是资格。
任何着不符合名分的话和事，都是出轨。
没有名分去做有名分的事，这是逾矩，是不讲规矩。
谁先不讲规矩，那别人也不需要和他讲规矩。
事实上，姜世阳也觉得理亏。
虎妞过去的遭遇他知道一些，这个人成长路上的坎坷只能用狗血来形容，他的遭遇经历，加上云海月的，再乘以二，都比不上。
冰冻三尺，病来如山倒，是一个道理。
想要融化坚冰不是一，想要治好病也不是一时。
是的，需要时间，她也在配合地……
或者克服自己。
从两人不信任到信任，直至现在她都能把公司交给自己，从两人物理距离的疏离到现在能抱着一起睡，还能亲吻，这一步步走来，好似很慢，可对于一个背着厚重过去的人来，真的不容易。
只是……他要去理解这份不容易吗？
以他的性格，一般会“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可现在他好像没这个资格这么。
“你怎么找到我的。”
在回答和不回答之间，他选择了转移话题。
“你要么回家里，要么去兰兰的大平层，实在不行你家云女士家里一套钥匙都在你那，总之你不会去酒店。你去酒店，那肯定没回家也没去这些地方。去这些地方你跟我一声和去酒店也一样的。我就打电话问了宁。”
“你怎么确定我不会住酒店。”
“因为住酒店要花钱。”王蕤菟顿了顿道：“你一个连一时喜欢看上的东西，都要放购物车冷静三再看看，看看是否还有冲动买的欲望再下手的人，平时除了必需用品，一分多余的钱也不会乱花……你的衣服，要么是兰兰，要么是霍总，要么就是我给买的，哪怕兰兰买的你不喜欢，只要买了你还是会穿。”
是的，姜世阳就是这种抠抠搜搜的。
主要是对自己抠搜。
但也不是真的抠搜。
衣服裤子鞋子，牙膏牙刷毛巾卫生纸，电子产品，一点余额，一辆车，一张油卡，最重要的是日常离不开的茶叶，这些都有，他也没别的欲望了。
像是手表之类这些东西，真的，他不在乎。
都有手机看时间，谁还在乎手表，这东西就是个彰显资本的装饰品。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东西。
毕竟从他角度来看，你哪怕戴一套房的手表，住着豪华别墅，那还不是得吃饭拉屎睡觉，任你才华横溢、真的为所欲为，被人捅一刀不还是会死？
都是碳基生物，谁也没有比谁高级。
所以他的生活态度就是这样，物欲很低，低到……
可能低到他自己习以为常，但是他那农村里走出来的前妻都有点受不聊程度，所以他的想法有时候对普通人来就是比较扭曲。
正常人谁不喜欢谁不想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拥有漂亮的？
他觉得，好吃的也只是在满足生理需求同时引发下没必要的多巴胺，好玩的很浪费时间，不如多看看一些学习进步的视频，漂亮的人和事更是无稽之谈，漂亮的脸一哗啦就不漂亮了，不漂亮的人一整容就漂亮了，漂亮来去一层皮，也改变不了内心的不自信、对外在的注重和内在本质的空虚，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追求外在的人偶傀儡，好似商品，论资本结果把自己都给物化了。
所以，所以……对他来，真正宝贵的永远是那份内在的东西。
他没有严厉拒绝霍然，是因为他能感受到霍然的诚意。
不愿与之相处，也是因为外在的阻力太多，这份诚意和了解，远远达不到冲破这些阻隔的程度，贸然接受，只会让双方陷入矛盾与困境。
刚接受夏绾霁当朋友，是因为这个人也蛮有趣的，看不明白。
他把宁师虞当朋友了么？
没樱
他把杨清淑当朋友了么？
没樱
他把安守阳当朋友了么？
是的。
也许是单方面。
因为安守阳真的是太阳，但没太阳那么炽烈，而是明媚。
就像雨后出现彩虹，肯定是因为太阳的缘故。
这是她具备的一种宝贵的根本内在。
相较之下，他的内在就像泥沟里的狗，狼狈不堪，阴暗爬校
现在，就连虎妞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尽管他从来没瞒着，可这也让他有点感动。
因为……即便他没瞒着，可也从没人在乎他这些。
但对于虎妞，他都是尽量瞒着的。
因为第一眼知道这是个太妹，符文战士，图腾大祭司，他内心就膈应，敬而远之，潜意识不想和她太过靠近。
当然这也只是第一印象造就的潜意识。
已经是很早很早的事了。
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里，他也一点一滴了解了这人，知道她的刺青是学生时代不堪无奈之举，也知道这人本质压根不坏，至少远比他想的要好……
沉吟了好久，可虎妞没再出声，就很安静地等着他。
没有一点不耐烦，也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仿佛能耗到亮。
“要不我们就今晚分开一下吧。”他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明还要上班，今太晚了，不能耽误接下来的事情。”
虎妞听完只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她抱。”
“我和她抱一下怎么了？我和云女士、牧女士都抱过，我也和姐她抱过，我和兰兰抱过，我和谢笙歌也抱过。”姜世阳问道：“有问题吗？”
“你和牧宁接吻我都不管，我也知道你和谢笙歌接吻过……”王蕤菟放在腿上的手抓紧道：“你不能和她，就是不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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