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反正我要试一试，我决定了。你就帮不帮我吧。别那么多有的没的，易城这块儿我就认识你。我也不可能从海城叫人来帮忙。”
“装修是吧？”
夏绾霁怔住了，顿了好一下她才点点头道：“是……不然你以为呢？”
姜世阳低头看，点点头：“我也以为是装修，不然以我现在工作状态也不可能来帮你忙，这儿我都快管不过来了，就连现在来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那可不……王总已经把你们易城的好几家直播公司搞没了。这女人，不愧叫虎妞，确实挺虎。姜哥，你不意外？”
“意外什么？我这几还不是收拾她丢过来的烂摊子？”
在姜世阳把事情答应下来后，夏绾霁就把已经租下来的店铺钥匙丢给他。
她静静看着姜世阳拿过钥匙，嘴角勾了勾道：“姜哥，快过年了，你这样家里不催你嘛，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姜世阳看都没看她，便点破心思道：“要是我爸知道你凑齐了二十四节气，估计能高血压立马发展成脑溢血。”
“诶……”夏绾霁一拍桌子有些气恼道：“姜哥，你摸着良心……”
“那你给我摸摸你的良心呢？还帮我……居心何在？”
下一刻，他手腕被抓住，回过神来时，手已覆在了一团柔软上。
姜世阳看了看，沉默着抬眼看夏绾霁。
夏绾霁道：“够不够？”
“那个……谁家良心还裹厚厚脂肪层。”
“呵……”本来有些气急严肃的夏绾霁又被气笑了，笑着笑着，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道：“哥哥，你不知道冷，良心也得防寒嘛。”
“那外面的罩子就是抵御扎心的盔甲是吧？”
夏绾霁没想到姜世阳这么能接，也是一滞。
就在她想要什么时，姜世阳猛地抽挥手，对着她有些恼怒道：“我跟你约法四章，你却把我当外人，自己人还防得这么严实？”
“卧槽……呵呵呵呵……”夏绾霁都快笑抽了，她捂着脸竭力地压抑着笑，竖起大拇指：“姜哥，厉害还是你厉害，不愧是搞文创的，真他妈抽象。”
“抽象女看谁都抽象。”
“我……”夏绾霁已经彻底无奈了，看着姜世阳，最终双手合十拜了拜道：“姜哥，我对你真心的，求放过，你不能这么搞一个喜欢你的人吧？你这嘴也未免太……太厉害零。”
“你啊你……真是容易变心的女人。”
“我变心？”
“刚刚还爱死我的嘴了，现在又这样，唉……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你啊你，看来你对我的爱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你真喜欢我嘴功。”
“哥，我错了，咱别玩抽象的好不，真尬啊。”
“原来你不喜欢这个啊。”姜世阳却反应过来，对着她笑笑。
夏绾霁怔愣下，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看着姜世阳笑脸道：“哥，你真的要这么绝情想方设法把我逼走吗？”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姜世阳拿出钥匙，微笑着推过去：“不然接下来咱们相处的方式……画风可能会变得有些清奇。”
夏绾霁忍着头皮发麻道：“我没想到二十四节气外……还有第二十五个抽象品种，厉害……”她忽然一笑：“我跟你表白的第一，还记得你的那些事嘛，嗯？那些事我都不怕，还怕你来这一招？骗你的啦，哈哈哈，老实人。”
姜世阳仔细看着她脸，可真看不出什么。
好半才无奈地把钥匙重新收走。
夏绾霁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但她不敢松懈，立马转移话题。
“姜哥，能和我好好，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吗？我觉得……姜哥你好像一直在提防我，可我也没想过要害你啊。”
姜世阳心脏紧了紧。
他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世上有感知如此敏锐的女生。
不过他觉得这并非异能。
还记得上职高那会儿，前桌的那个女生，短短三句话精准点中了他三次心中想法，虽然被他当时否认掉了，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每每想起这事都害怕。
从学校出来后那么多年，还是头回再碰到这么一个人。
和云海月那种互相知道对方可能在想什么不同，这人就是单方面有点看透自己，自己对她的感受却是一片模糊。
“那么你呢，你从我这里想得到什么。”
姜世阳不答反问，这是最容易避免进入对方言语领域的方法。
“嗯……”她看着姜世阳，眼眸眯着，尽是笑意道：“你给我捏捏脸，我就告诉你，没好处的事我可不。”
姜世阳没有话，只是把眼镜摘下，把脸往前凑了凑。
夏绾霁微微咧嘴，露出一颗虎牙，伸手掐着姜世阳的脸颊，轻轻地，又摩挲着，揉着，声音恬淡：“其实吧……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不是……我呢……从吃喝不愁，看一看世界的多彩和新鲜……从初中开始我就旅游，到大学毕业我都在全世界转一圈了，看过各种各样的风景。有些风景很珍贵，有些风景很平方。风景看腻了，才发现人比风景有意思多了。这世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很空洞，像个活体标本，可有些人啊……就很不同呢。前面二十四个前男友，各有特色，都是有意思的人，不过……都差点意思。我可不是因为姜哥你长得帅才动了心的，那见色起意多没意思……”
“要前面二十四个都是白月光，真是凑齐了二十四桥明月夜。”
姜世阳戏谑，但脸没有收回去，任由着她揉捏。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希望她快点腻掉。
一个精神洁癖的人，对自己碰到绿茶婊都恶心到吐，何况前面排队过的二十四个，自己马上成为第二十五个。
反胃。
“姜哥，你也不是颜值党，不是物质的人，我也不是，我觉得我们可以精神交流，我们和别人不一样，属于同一个维度的。”
姜世阳摆摆手。
“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只是成家立业有孩子，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平平凡凡，就这么简单，吃着烟火气，没那么多高尚想法。”
“那姜哥你选我呀。”
姜世阳指了指桌子道：“你去把户口本拿过来，咱们去领证。”
啪。
夏绾霁从包里翻了翻，丢出了一样东西。
姜世阳看着这东西沉默良久，忽然那东西推过去笑道：“适才相戏耳。”
夏绾霁不笑，拿着东西往前一丢，砸在他身上：“是不是男人。”
“我朋友都知道，这次我离婚后就了一句话，但凡再婚，除非女朋友先怀孕，不然不怀孕结婚离婚没意思，都是浪费。”
他再次把户口本递还回去。
夏绾霁哼了声，接过放好时，就听姜世阳声音道：“绾霁，我希望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去相爱，不是一个连爱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狂热，就跟我痴迷手串那段时间，看到一块老料海黄紫油梨是一样的。我可以为那东西付出，但我付出的目的是得到和占有，占有后欣赏和把玩，玩腻了藏起来，如果有朋友，可以拿出来炫耀一下。这像不像大学追了个漂亮女朋友？有些事对你们来可能觉得油腻，麻木，无所谓，甚至幼稚得可笑，但对我来就是信仰。你很明显，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如果你当个情人，我觉得很合适。毕竟只是欣赏和占樱可以成为夫妻，抱歉，你不够格，我也不够。”
夏绾霁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仿佛卸掉了以往所有伪装。
她道：“我是不够格，可为什么你也不够。”
“因为……”姜世阳抬起脸来看着她，难得露出疲惫：“我已经失去了爱饶能力。对我来，能够恢复应对生活的心气，已经是极限了。”
“看出来了。”夏绾霁沉吟了下，有些冰冷的眼神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脸道：“第一次看见你，就感觉你像是六十岁。有种怀疑你是六十多岁死了之后重生回来的想法，或者是被个六十多岁的灵魂给夺舍了。接触后知道不是这样。也是因为这样，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我还是坚持原告——不合适。”
“没关系姜哥，不合适就不合适吧。”她眯起眼，目光犹如初见般没有从姜世阳脸上挪开：“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问题，旅行里我一直在寻找答案，可我从风景找到人，看到过却始终不理解。直到看到你，我觉得你可以让我懂。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奢求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我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病，对周围事物可以理解，只能做到同理心，但没法真正共情。我和姜哥你接触，也是想从你身上了解自己——姜哥，这样你不反对了吧？”
姜世阳仔细看着她脸，不似作假，这才点点头。
他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姜世阳。”
“夏绾霁。”她伸出手握住。
经过这次“敞开”后，两人关系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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