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姜世阳就把第三个本子交了。
本来这东西也写得差不多了，在公司效率又高。
写完后，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微电影的创作中去了。
只是公司杂物还不少。
“宁师虞，过来下。”
公司工作群策划分群，聊框里字幕跳动，顿时，几双目光纷纷看向二十三岁的策划姑娘。
姑娘戴着黑框眼镜，肤色白爽爽的，留着平刘海中长发。
在看到群聊内容时，浑身哆嗦了下，走进了策划总监办公室。
她一走，其余人声道：“姜总监是不是故意的？”
“十有八九是，为什么不叫咱们，偏偏叫她？”
“可能是不知道谁嚼舌根，跟姜总监赵毅明在时对宁特别照顾吧。”
“起来宁还是赵毅明招进来的……”
“唉……这鞋穿的，没跑了，你们猜姑娘啥时候辞职。”
“啧……我怎么觉得不至于，姜总监不像那样的人啊。”
“谁知道呢……”
“你动动脑子想想，赵毅明开就开了，真要觉得宁碍眼，直接用她是赵毅明走后门放进来的这一条就够了，还用得着这么整？”
“也是，甚至还能用‘商业间谍帮凶’开掉好一批呢。”
一群人声嘟囔着，叫宁师虞的策划也再次坐到了姜世阳办公桌前。
“别紧张，怎么每次叫你来，你都这么紧张呢。”姜世阳平静道：“你写的策划书我看了，很认真，也很努力，效率不低。人家一份顶多两千字，你能干到三千多字。这很好。不过……缩句你会吗，嗯？”
宁师虞微低着头，朝前看姜世阳，声应着。
“麻烦你把刚刚这份文档，全面缩句一遍，去吧。”
“是，姜总……”
“是总监，不是总。”
“是，姜总监。”
姑娘离开后，隔门开了，王蕤菟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丫头是不是不校”
“不行，创意性岗位需要有灵性的人，这种灵性是生的，整个关联组别里有灵性的人真不多，丫头还偏偏是最老实死板的那个。”
“开除吧，反正是赵毅明招进来的，我早看着不行了。”
“不必，这个姑娘工作态度异常认真，也肯吃苦，我来带一带，调一调，回头调好了给她调岗做统筹。”
“她适合么？”
“非常适合，统筹不需要创意，需要细心耐心和有序安排，吃苦耐劳。这姑娘现在给她点压力，要是能撑过去，那就能继续培养。剧组里统筹真的太重要了，正式开拍之前把统筹做完，剩下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那不是管家么？”
“嘿，你还真别，这形容贴切，就是大管家。”
“可姜总监，你……想过没有，回头这事都由统筹来做，统筹明明只是个助理角色，可权能会很大，例如——采购。”
采购那点事，懂的都懂。
姜世阳白了她一眼：“统筹所作的所有事，都要经过各个部门签字确认。在开组前，统筹要做器材，人事，服化道，场地等设计经费的规划，这些规划最后出来都要签字，有问题要打回去重弄。另外，统筹之统不金，经费还是老板确认后走财务。这么多重保险，你担心什么？这种事以后想想清楚就行了，在外还是少，只会增加内部隔阂，不利于团结。这种影视公司里面，是必须培养以影视为核心的团队的。最基础的配置，导演，统筹，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策划师，编剧，后期，这些都要配备在一起，以项目为核心与磨刀石，一边互相磨合，一边互相提升，这样才能成为公司的柱石。大方向上的底案是软件的话，那么核心团队就是硬件。甚至可以给核心团队一份集体干股。”
易城这样的地方，影视公司只能因为生态的关系，去以公司基本盘的秩序运营为主，但是在竞争惨烈的大城市，影视公司必然是以做项目的团队为核心的，甚至可以没有公司这样的存在。
之所以地方会如此，那是因为地方没那么多活干。
比如王蕤菽这家公司，短剧和广告就是盈利基础么？
并不是，真正赢利的另有存在。
如直播带货，虽然并不是主要赢利方向，但非专业也可以偏带着。
偏偏这偏带着的业务，还能带来实质性的收益。
姜世阳这么一番话，倒也让王蕤菟想通了一些事。
她直接坐下来和姜世阳讨论起了团队构建。
这种专业的事不是闲聊。
可姜世阳来之前，公司里并没有一个足够的人可以和她讨论，即便和同行交流，人家的很多也是空中楼阁，而姜世阳这样国京走了一遭，实打实跟组被压榨过被pua过的，却在想事情上都往落地策略上考虑。
“何姐。”
她把人事负责人叫过来，让她带着本子坐在一边听着。
团队残缺得厉害，需要招人，需要招什么样的，何姐就在旁边记录。
记着记着她就发现，虽然两人是在讨论，可王总基本对姜总监言听计从。
两人偶尔也有争执，不过都是为了“经费”原因。
在这事定下后，王蕤菟带着姜世阳去了器材室。
她想让姜世阳看看这里器材是否有问题，还有没有要购买补充的。
姜世阳真心不懂这些玩意。
但是……
他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台机子。
看了看着机子后，又四下看了看。
“你在找什么？”王蕤堇：“你跟我，我找给你。”
“灯光。”
“灯光都在这里啊。”
王蕤菟指了指角落，姜世阳顺方向走过去看。
看完都气笑了。
指着这堆棒灯、环灯、立灯道：“就这些？”
王蕤菟皱眉道：“有事事。”
“大姐，你那台red科莫多是电影机，它不是手机单反，自身没那么多补光设置的。它拍出来的画面偏暗，很吃灯光。一台裸机没多少钱，但是和它配套的镜头，灯光，架子，罩子，收音，滑轨，监视器加起来，总共得二十来个。你不配齐那么多基础设置，这东西买了也白买啊。”
王蕤菟有些愕然道：“你是真的？”
“啧……”姜世阳当场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曹韧齐的声音。
“喂？老姜？”
“老曹，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咱们去两广鹿岛拍摄那次，你买的什么机子。”
“red科莫多啊，不是我买的，是人家资方的钱我来配的。”
“那你，red这一套配置下来花了多少。”
“二十来个，光一箱子镜头都够再买两个机子了，怎么了？”
“我这里有人不太懂，麻烦你详细解释一下。”
曹韧齐在这块可是专业的，要不然人家也不能是易城广告界的“大辣了，这块地方科普起来，专业的知识也能给你得简单直白。
听完，姜世阳挂羚话，王蕤菟有些尴尬。
“这东西我真不太清楚，当初也是被公司导演忽悠着买的，他要审批经费四十，我自己查了这东西的价格，新的也就两万四左右，看着以为是单反，就直接让人买了过来，没想到买了他根本不用……”
不用是因为没法用，毕竟能买这个的多少都有职业素养。
可四十个的经费，确实有点过分了。
“你没批也对，现在这事不急，眼下正缺经费，这事回头再。反正索尼的fx三十也够用了，你这里镜头配置还算齐全，也有监视器，收音也是森海塞尔，各方各面还算可以。他都没有额外申请经费配置镜头的必要……最重要的还是滑轨、摇臂、灯光这些东西，尤其是灯光，剩下可以用技术补。”
“那个……”王蕤菟皱着眉头犹豫了下，听了曹韧齐的话，思忖再三，她道：“那特图立买三个，南光买一个，应该够用了吧？”
“够了……你还要招人，经费不够，回头租就是。对了，老曹那里都有，他就舍得花血本买这些。回头你问他租，反正都是租的话，钱给他赚好了。”
王蕤菟翻白眼，有些幽怨：“我在你身上没赚一分。”
姜世阳尴尬，双手摁在她肩上，笑着把她推出了器材室。
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
可却忘了集体办公室里那么多饶目光。
所有人都看着黑着脸抱手的王总，被笑嘻嘻的姜总监推着肩膀出来，一路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不少人纷纷面面相觑。
公司场合都这样，未免过于暧昧了。
可仔细一想，两人先前种种所为，似乎也能理解。
回到办公室后，姜世阳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拿起来一看竟是潘深野。
摁下接听，一番寒暄，潘深野要请他吃茶。
“上班呢，在公司。”顿了顿，他道：“堂前燕，你知道吗？”
“姜哥，你去堂前燕也不去国京跟兰兰姐混？”
潘深野的声音有点匪夷所思。
“没区别，都是当牛马的，给谁当不是当。国京的雾碱味太重，我吃不太习惯。还是咱们江南这里的雾，吃起来味道清淡。”
“哈哈哈哈……姜哥，我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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