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一愣，正要拿过，就看到女儿手腕上多了条皮绳拴挂金首饰，那金坠是个放在马鞍上苹果，让人一下想到了“平安”二字。
“这是叔叔给你买的？”
她拿过盒子没有打开，捏着女儿的手看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霍同学点点头道：“刚在车上的时候，叔叔就悄悄给我了……叔叔……让妈妈不准还回去……”
霍然一怔，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阵，才打开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黄金项链，挂坠也是个黄金的马鞍苹果。
母女两个的一样，但霍然的明显要大一些。
赵柏年暗自擦了擦汗道：“霍总，这东西克重可不轻。”
“嗯，现在金价买很不合算，两样加起来估计得三万多，按照上涨前的金价，这些加起来也就万把块……他自己身上都没多少，还这么整……”
“霍总，按调查情况来看，姜先生身上应该……比较拮据。”
霍然沉吟一阵，笑着摇头叹息：“这人还真跟他前妻的一样……”
“那个姓郑的孩么？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世阳手上有十块，对别人一分也不会出，对自己也只会拿一两块，跟个仓鼠似的，不过为了在意的人能拿出八块……”
“这种事，得容易，现实里真难见到。以前吧，咱们那个年代，其实纯粹的人还是不少的。毕竟是北岛、顾城、舒婷的年代……大家对现实还抱有期待，在现实里追求梦想，现在这时代，都是六便士和白月光。姜先生更像咱们那个时代的人，甚至更早一些……瞧着有点像六十岁左右的。那时代的人，轻物质重道德情谊，现代物质社会，主流就是这样……姜先生有点不适合这时代。”
“主流只是主流，主流不代表好，代表的只是从众和盲目。”霍然手掌挑着“平安”金链，眼神定定，语气有些幽幽：“十块拿出八块并不难，一万拿出九千八不容易，十万拿出九万九千九，一百万拿出九十九万九千九，一千万拿出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呵……得到越多，越害怕忽然一无所樱”
“姜先生吃的苦有点多，也算富过，不像那种初贫乍富的。”
“是啊，呵……”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有些嘲讽和冷漠：“富过，还不止一次。这种人啊……不就是传中的恋爱脑么？”
“姜先生不是。”
“那种整嗑这嗑那的恋爱脑，才是真冷血。这种看起来冷静的，只是不会把感情扔在没必要的事情上，真动了心就很容易上头……这人吃了那么多亏，一次两次三次……你看看，赵哥，人家事不过三，他却到现在还改不了。”
赵柏年哈哈一笑：“本性难移，没什么不好，就是没遇到对的人。”
听出话外的话，霍然也不什么，只是默默把项链收好。
“不戴么？”赵柏年问道。
霍然瞥了眼安安静静的女儿，戏谑一笑：“他都给颜舒亲手戴了，难道还要我自己给自己挂上？”
“哈……也对啊。”顿了顿，他若有所指叹道：“不明白现在的孩……她拜金吧，她对物质也不是太追求。她重感情吧，这人对于别饶付出一点都看不到。”
“缺乏安全感呗，缺爱，总是想要更多……但得到了之后，习惯了又看不到。总觉得别人给不了她，但看不到自己能给别人什么。世阳这人就是平淡如水，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很舒服，舒服到你感觉不出什么。那孩又是有缺陷的，家里待不住，一个劲往外跑。两人看起来很合适，但一个需要人黏着，一个又没法黏着，一旦异地恋，就很容易感情淡掉。”
“那是否把姜先生接到江城住？”
“时机还不到。他在这里有朋友，有家人，有人脉。在江城什么都没有，真要有，也得一点点积累。现在真去江城，对他来和北漂没多少区别。慢慢来……对了，回去把他手机和身份证录进去。”
“好。”
赵柏年立刻拿出手机去做安排。
霍然也拿出了手机，给姜世阳发消息。
回到家里的姜世阳打开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不禁笑了笑，也作了回复。
霍然在跟他道歉。
她今很充实，只是玩得累了，所以脾气有些不好。
不过在得到礼物时，她很开心。
“平安夜收到金平安——”
姜世阳无意间点开霍然朋友圈，看到了刚发的，也有些诧异。
往前翻翻霍然朋友圈，里面内容稀疏寡淡，甚至有些无聊。
相当部分都是工作上的事，这条都算风格清奇了。
只是霍然接下来发的消息，让他有点头疼。
“明……这人怎么还不回去？周六周日两都得陪着的话，那我不是没办法完成工作了？”姜世阳想起木艺展的事就头疼。
周一他还得去堂前燕报到呢。
原本无业游民晋升自由职业，总算时间空间自由点。
可直接去坐班的话，一下就失去了很多限制。
他不玩游戏，不贪恋刷视频，刚花出去一大笔钱，现在贫困焦虑症复发，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干活弥补钱财损失后心灵空虚的自己。
干活需要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结果明还要被抓过去陪玩。
他就觉得两人相处时间实在太多，远香近臭了。
可没办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又拿又吃，这和吃软饭的软骨头没啥区别，人家要他陪着，他也只能去，可为什么是……
“爬山？”
明早上去爬山，爬本地的山，去山顶上香祈愿。
不是你圣诞节去山上三茅观里找三茅真君上香祈愿，这对吗？
实在没忍住，他给霍然发信息。
“姐，你这样搞，问过上帝没？他老人家同意了吗？”
霍然很快发来了同样语音，带着笑意。
“只要你同意，耶稣来了也管不着，我的。”
都特么这么了，那还能啥？
他觉得很荒唐。
和霍然聊结束后，他就得找没回家的虎妞。
只是消息发过去后，石沉大海。
看了看时间，这都九点多了，他有些担心。
电话打过去，第一个没人接。
又打了两个，这才接通。
“喂？”
电话里传来王蕤菽声音，那里听起来有些吵闹。
“你在外面玩，没别的事吧？”姜世阳问道。
繁华热络的步行街上，王蕤菟心头一动，升起丝暖意，她松开牵着的手，走到角落道：“没事，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给你回消息，这么晚了你没回，有点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嗯……就这样？”
“还有，我明还要出去一下，和我姐去爬山，你去吗？”
“爬山？！要命啊……这种事千万别找我，我以前爬野山，膝盖受过伤。再人家霍总找你，又没找我，你去就是了。反正我明和朋友也有约。”
“那明要给你准备早饭吗？”
“要，外面的我吃不习惯。你给我我弄国宴豆浆，放保温杯里，我带出去野餐游玩吃。对了对了，我还要油酥花生，当零食吃。剩下你看着弄点吧。”
“油酥花生不适合，我给你弄个挂霜花生脆吧。”
“你看着吧。”
挂羚话，姜世阳心思也动了。
反正要做，那就做两份好了，他明也带点出去。
王蕤菟是过了午夜才回来的。
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酒气，嘴角噙着有些餍足的笑，开灯就看到了餐桌上放着的一堆东西，都是打包好了放在软篾挎包里的，一共两只。
家里温暖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复杂的食物香味。
这让她肚子有点饿了起来。
这一刻，入屋前餍足的笑消失了，整个神情变得安宁。
她眼底萌发一丝丝渴望，下意识便打开了客卧。
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时，她没有进去，轻微松了口气，就抱着手倚靠在门口，看了足足半个时，直到感觉够了，这才转身关门去洗澡。
冬日的晨曦来得格外晚。
亮时，姜世阳便开车来到了鲸鹿酒店。
本想着在楼下等会的，却未想叫他七点钟到的霍然，此刻自己还没起来。
赵柏年却大早上起来跑步了，两人正好遇到。
“给，霍总让你来了去喊她。”
姜世阳看着递到跟前的房卡，只觉这玩意就是个陷阱。
拿不是，不拿也不是。
可一想到这大早上，霍同学还在呢，他怕什么？
于是拿了房卡就走向电梯了。
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赵柏年挠了挠头，觉得这是错觉。
这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人迸发出“视死如归”这种气势来，对于平静平凡如往常的早上来，这气势未免有点中二。
姜先生是个成熟的人，不可能这么中二。
他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当姜世阳打开房门，走入客厅时，正好和一道出浴的身影碰上了。
霍然光着身子赤着脚，擦着头发走出来。
正好看到某人茫然失焦的眼神，伸着手，僵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走。
她默默开灯，退回浴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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