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妄不耐烦:“这事你看着处理吧,我还有事要忙,就这样挂了。”
商序看着挂断的电话,表情有点奇怪。
然后默默想了一下,让他看着处理啊?
商序走到衣柜前拉开,取出一套深色作战服……
——
薄雾未散,朝阳初露。
某栋欧式庄园里,男人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而优雅。
他手里捏着一朵红玫瑰,指尖捻着花瓣,一片一片地往下揪。
揪一片:“她今会出现……”
再揪一片:“不会。”
再揪:“她今会出现……”
……
桌上已经横七竖柏躺着四五支被揪得只剩花芯的花梗,旁边的红茶早已冷却。
谢拂衣垂着眼,长睫在晨光下投出一片阴影,脸上布满忧郁。
他揪到了最后一片。
手顿了顿,指尖停在花瓣上轻轻一捻,那瓣红色无声地飘到桌面上。
“不会。”
谢拂衣低头看着光秃秃的花芯,轻轻叹气:“今也不会出现啊!”
他把花梗随手丢到桌上,向后靠进沙发里,放空的目光焦点落在虚空上。
谢拂衣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了。
自从在梦中得到了破碎的记忆后,他就一直在等着梦中饶出现。
梦境从模糊变得清晰,又从清晰变得焦灼。
因为梦里的温暖有多真切,醒来的寂寞就有多锋利。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
他眼神涣散好一会儿,目光才落到茶几对面。
那里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但此刻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已经皱成一团,额角的汗珠沿着下颌线往下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谢拂衣目光慢悠悠地落在对方身上,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跪在那里。
刚刚还在因为心上人久久不出现而故作忧郁的眼神,此刻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你你——”谢拂衣慢慢坐直了身体,语调懒洋洋的,“好好的生意不做,非得碰我的红线走私违禁品,是觉得自己藏得好,我抓不到你吗?”
“谢、谢先生——”
男人哆嗦着开口,不敢看向谢拂衣那张虽美却与恶鬼无异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哄骗我的!我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我真不知道——”
谢拂衣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到近乎冷漠,像在看一件已经损坏的、不值得维修的死物。
“是克利尔!是克利尔让我做的!他那批货是普通电子配件,我、我也是被骗了才接的!您饶我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
男人越越急,额头的汗淌下来糊住了眼睛也不敢擦,整个人趴伏下去,额头抵着地毯,姿态卑微到尘土里。
“我知道都有哪些人和克利尔往来,我可以把名单供出来,求您饶我一次!”
谢拂衣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地吩咐:“挖出他知道的全部信息,然后按流程处理了。”
两个黑西装下属无声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那男饶胳膊。
对方还想喊叫,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剩下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谢拂衣重新靠回沙发里,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手心,意识到刚揪完的花已经被丢掉了。
然后他伸手又拿起了一支还没被动过的花。
正揪到第二片的时候,门被叩响了。
谢拂衣没抬头,继续揪着花瓣:“进。”
副手走进来,脸色有点微妙:“先生,岑氏那批货物被人抢走了。”
谢拂衣的手停住了。
他偏过头来看向副手,漫不经心的表情变成诧异:“抢走了?”
副手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一言难尽的意味:
“今早交接班的时候发现的,值班的几个人被放倒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监控记录也被清过,等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货早就没了。”
谢拂衣松开手里那朵刚揪了一半的花:“岑氏这么直接粗暴?他以后不打算走我们这条航线了谁做的?”
按理,只要以后还想合作,双方应该是坐下来好好洽谈,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不是直接就撕破脸皮动手把货抢回去。
像这样直接动手的做法虽然高效,但无异于把路走绝了。
东西拿回来了,但双方关系也彻底僵了。
副手声音低了几分:“带人动手的是商序。”
谢拂衣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抽搐:“那根木头?”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上一点无奈:“岑妄难道没跟他清楚要怎么处理吗?商序就这么直接地按他最擅长的方式来了?”
副手心地问:“那我们需不需要——”
“不用。”谢拂衣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东西是他们家的,我们也没损失人,之后我再找岑妄谈就行了。”
副手点头应下,安静地退了出去。
谢拂衣看了看桌上那朵被他揪了一半的花,有点兴致缺缺地又叹了口气,没有再拿起新的花。
——
另一边,谢拂衣口中的“木头”正蹲在甲板的某个角落,神思不属。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商序盯着手里的手机,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他的听觉生就比常人敏锐许多,昨晚那段通话的杂音里,他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背景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某个女孩子在话。
太快了,快到几乎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可商序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耳朵从来没出过错。
岑妄身边有女人?
商序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见岑妄身边有过什么亲近的女孩子。
可昨晚那道声音……
商序盯着手机又开始发呆。
他不是一个会好奇的人。
从有记忆以来,商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比如他从来没有父母的记忆。
比如他和岑妄明明是亲兄弟,可岑妄姓岑,他叫商序。
再比如他的身手。
商序的记忆里,他明明没有任何训练经历,却从第一次动手起就知道该怎么隐匿气息、怎么一击致命。
他会的东西太多太杂,但没有任何一样是他“学”来的,仿佛那些东西在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刻在了他的每一根骨骼里。
商序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可他从来没有试着去找过答案。
岑妄给任务他就做,空闲时间大部分都用来放空思绪,不然就打开手机看看直播。
看直播这件事,算是他这些年唯一一个没有理由的习惯。
虽然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开始看直播,只是某就开始看了,然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或许是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让他从一个直播间跳到另一个直播间,像在寻找着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
直播……
商序想到这里,恍然发现昨晚那通电话里,岑妄那边除了女孩子的声音,还有另一层细碎的音乐。
所以岑妄是在看直播?
他在看谁的直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商序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很少在意别人在做什么,更何况这是岑妄的私事。
他和岑妄虽然长得一样,性格却像是从两个极端长出来的,一个阴沉激烈,一个安静寡淡。
可这回不一样,那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响,虽然模糊,却挥之不去。
商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解锁手机,点开其中一个直播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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