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稀薄的月光漏下来，勉强照出宫殿的轮廓。
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昏暗中，只有几处殿宇还亮着零星的灯火。
凤仪宫早早地熄疗。
泠涟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长发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谢拂衣却依旧穿着与“夜斜二字格格不入的粉白衣衫。
那料子似绸非绸，在几乎无光的室内，也流转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泠涟收拾停当，一转头看见他这副“月下美人”的打扮，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泠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咱们这可是要去做贼，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们现在的身份？穿得这么显眼，是生怕侍卫眼神不好，看不见你吗？”
谢拂衣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泠涟那身黑，嘴角微微翘起。
“被抓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带着点戏谑道，“乖宝，你这么快就把早上的事情忘记了？”
泠涟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他的好像有道理。
隐身术这种东西，确实跟穿什么颜色没什么关系。
泠涟耍赖：“不管，我是就是，你快点给我配合一下！”
谢拂衣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他抬手，在衣袍上轻轻拂过。
粉白的衣衫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和泠涟身上的如出一辙。
“行了吧？”他含笑问道。
泠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勉强点零头，“凑合吧。”
谢拂衣失笑，伸手搭上她的肩，“走吧。”
话音刚落，泠涟只觉得周身一凉，仿佛有一层极薄极轻的水膜瞬间穿过全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那身黑衣，没什么变化，“这是……”
“一点的障眼法。”谢拂衣放下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袖口，“现在，除非是修为远高于我的存在刻意探查，否则在旁人眼中，我们与空气并无二致。”
泠涟翻了个白眼，谢拂衣可是她第一个满级的马甲，别黎朝，就是回到九墟界也很难找出一个修为比他高的人。
不等泠涟话，谢拂衣已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喂！你……”
“别动，这样快。”谢拂衣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
下一刻，泠涟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带着掠起。
谢拂衣揽着她，在连绵起伏的宫殿屋脊之上掠过，身形飘忽如鬼魅，轻盈似飞羽。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靠近皇帝的寝宫紫宸宫后方的一处僻静院落。
院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院门外却笔直地站着四名披甲持戟的侍卫，院内阴影里，还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显然暗哨也不少。
“下面守卫森严，从正门进动静太大。”谢拂衣用心音对泠涟道，目光落在院落主屋的青瓦屋顶上，“从上面走。”
他揽着泠涟，如同两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子的屋顶。
谢拂衣蹲下身，在几片屋瓦上微微用力，悄无声息地掀开一个恰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两人轻巧落下，脚踏实地。
泠涟站稳身形，抬眼望去，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得一窒。
这间私库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但里面大得离谱。
足有四五间屋子那么宽敞，四壁点缀着夜明珠，亮光照得满室生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木材的气息。
离泠涟最近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着金锭，都是标准十两官制元宝，一摞一摞垒到半人高，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泠涟粗略数了数，少也有几十摞。
旁边的木箱里堆满了银锭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在这金银山后面，是数排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博古架与箱柜，排列得整整齐齐，看材质都是很名贵的木材，泠涟认出来的就有紫檀木和黄花梨木。
博古架上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放着常人一生也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硕大如卵东珠、成套成套的头面、各色玉佩摆件……
通体鲜红，有半人高的珊瑚盆栽、缂丝锦缎做的十二扇折屏风、釉色莹润如玉的官窑御制瓷器，更有一盒孩一匣匣珍稀宝石……
除了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还有各种药材奇矿，像用红绳仔细系着的千年老参、放在玉盒中的成形何首乌、雪域灵芝等等。
空气里混杂着檀香、墨香、药香等等气息，复杂厚重得几乎化不开。
“我的……”泠涟忍不住低声喃喃，眼睛也瞪得溜圆，里面映满了珠光宝气，简直要放出光来。
这哪里是库房，这分明是巨龙藏宝的山洞！
狗皇帝，还真能搜刮！
谢拂衣看着泠涟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松开一直揽着她的手：“去吧，财迷，全都是你的了。”
这话让泠涟瞬间回神，哪里还按捺得住？她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差点欢呼出声，直接扑向了最近的那堆金锭。
她先把金锭往游戏仓库里塞，一摞一摞又一摞……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锭，一片接一片地消失，露出下方光洁的地面。
泠涟游戏面板的仓库里，代表黄金的数字则开始疯狂跳动上涨。
“收！收！收！”
泠涟脚步不停，所过之处，雁过拔毛。
东珠、翡翠珊瑚、玛瑙山、翡翠白菜、夜明珠、古董字画、宝石、药材……
泠涟甚至不用亲手去碰，只要目光所及，意念锁定，仓库那近乎无限的格子便忠诚地执行着收取的命令，且自动进行分类叠放。
这种“零元购”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瘾！
尤其想到这些都是从狗皇帝那里“拿”的，泠涟心情更舒畅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夜明珠，回去当夜灯用。”
“这匹蜀锦，做床单。”
“这块玉佩，嗯……回去送粥粥吧。”
谢拂衣看着泠涟像只忙碌的蜜蜂，在空旷起来的库房里穿梭，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与笑意。
偶尔见她收到某件东西，还会出声调侃两句。
“这尊羊脂白玉送子观音，雕工倒是不错，乖宝想求子？”
“谁要求子了！可以收了卖钱啊！”
“咦，这盒子碧玺，颜色倒是不错，可以拿回去做手串。”
“我的！都是我的！”
泠涟忙得不亦乐乎，脸颊因为兴奋和运动泛起红晕，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晶亮，精神亢奋。
不到一个时，这偌大一个皇帝私库，已经变得空荡荡，只剩几个钉入地面，搬不走的普通柜子。
“呼——差不多了！”泠涟终于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游戏仓库又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这波“精神损失费”，绝对值了！
谢拂衣踱步过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库房，眼含笑意地夸赞道：“效率不错嘛。”
随即，他走到库房最内侧一面平整的墙壁前，伸出手指，在某几块墙砖上以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
“哒、哒哒、哒……”
轻微的机括声从墙内传来，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从中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这是……”泠涟惊讶。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一国之君？”谢拂衣侧身，示意泠涟先进，“外面那些虽是珍品，但还算‘常规’。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多半在这里面。”
泠涟眼睛更亮了，还有密室！
她立刻弯腰钻了进去，谢拂衣紧随其后，墙壁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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