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陈志龙特大拐卖案办结后,专案组解散,秦峰回到刑侦总队一大队正常工作。
陈大队长找秦峰谈话:“秦峰,你最近辛苦了。拐卖案办得漂亮,厅领导多次表扬。不过,也不能总绷着一根弦。这样,给你安排个相对轻松点的任务。”
秦峰以为是要休息几,没想到陈大队长拿出一份泛黄的卷宗。
“这是五年前的一桩抢劫伤人案,一直没破。”陈大队长,“受害者在省城做生意,晚上收摊回家路上,被三个歹徒抢劫,反抗时被捅了两刀,重伤。抢走现金八百多块,一块上海牌手表。”
秦峰接过卷宗,翻开。纸张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案发时间是1980年9月12日,地点在城西老居民区。受害者叫周富贵,当时四十五岁,在菜市场卖水产。
“当时侦查条件有限,没监控,没目击者,现场只提取到几个模糊的脚印。”陈大队长,“案子就成了积案。最近局里要求清理积案,你带两个人,把这个案子理一理。破不破另,至少要有个交代。”
秦峰看着卷宗里受害者的照片——一个憨厚的中年人,躺在病床上,胸口裹着纱布。
“受害者现在怎么样?”秦峰问。
“不清楚。案发后第二年,听全家搬走了,可能是回老家了。”陈大队长,“这案子不大,但性质恶劣。大白的,持刀抢劫,致人重伤。不破,对受害者没法交代。”
秦峰点头:“我明白了。这个案子,我接。”
回到办公室,秦峰叫来老郑和赵,了这个任务。
老郑翻了翻卷宗:“五年前的案子?现场早没了,证人找不着,受害者搬走了。这怎么查?”
赵也:“秦队,这种积案最难搞。当年都没破,现在更没戏。”
秦峰却很认真:“再难的案子,也得有人查。受害者还在等一个交代。”
他把卷宗铺在桌上,从头看起。
1980年9月12日下午五点,周富贵收摊回家。他住在城西老居民区,要穿过一条两百米长的巷。就在巷子中间,三个年轻人拦住他,要他“借点钱花”。周富贵不给,对方就动手抢。拉扯中,周富贵的装钱挎包被抢走,他去追,被其中一人捅了两刀。歹徒逃跑,周富贵倒地。二十分钟后,有路人发现,报警送医。
现场勘查记录很简单:地面有血迹,有挣扎痕迹,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没有目击者,没有遗留物品。
询问笔录显示,周富贵描述:三个年轻人,都二十岁左右,穿的确良衬衫,戴军帽。其中一人脸上有青春痘,一人话带郊区口音。
就这些线索。
“确实难。”秦峰,“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老郑问:“从哪入手?”
“受害者。”秦峰,“先找到周富贵。他是当事人,最了解情况。虽然过去五年,但有些细节可能还记得。”
“可他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了也能找到。”秦峰,“查他当年的户籍信息,看迁往哪里。再不行,去他原来的住处问问邻居。”
赵:“秦队,这工作量不。一个五年前的旧案,值得吗?”
秦峰看着他:“赵,你觉得警察破案是为了什么?”
“为了……打击犯罪?”
“对,但不全对。”秦峰,“更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周富贵被抢了钱,受了重伤,可能一辈子都留下了阴影。如果我们不查,他这辈子都会想:为什么抢我的人抓不到?为什么没人为我主持公道?”
赵沉默了。
老郑拍拍赵肩膀:“秦队得对。警察的职责,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不给受害者留遗憾。”
秦峰:“这案子不大,但对受害者来,是大的事。咱们查,不一定能破,但不查,肯定破不了。试试看。”
三人开始工作。
第一步,找周富贵。
秦峰去了户籍处,查周富贵1980年的户籍信息。登记地址是城西三巷12号。1981年3月,户籍迁出,迁往地址是:邻省江州市红旗乡。
“迁到农村去了?”秦峰有点意外。周富贵原本在省城做生意,怎么回农村了?
“可能是伤重干不了活,回老家了。”老郑推测。
江州市距离省城三百公里,属于另一个省。
秦峰决定,先写信联系江州警方,请他们帮忙查找周富贵的下落。
八十年代,跨省办案主要靠信件和电话。秦峰写了一封详细的协查函,附上周富贵的照片、基本信息、案情简介,寄往江州市公安局。
信寄出去后,就是等待。
在等待期间,秦峰也没闲着。他去了周富贵当年的住处——城西三巷12号。
五年过去,这里已经换了住户。现在的住户是个退休工人,听秦峰是警察,很热情。
“周富贵啊,记得记得!”老人,“老周人不错,老实本分。可惜了,被抢了,还挨炼。”
“他后来怎么样了?”秦峰问。
“擅不轻,住了两个月院。”老人,“出院后,身体垮了,干不了重活。水产生意做不下去了,就把摊位转了。后来听老家亲戚叫他回去,他就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了。”
“走之前,他过什么吗?”
“过。”老人回忆,“他,不甘心。八百块钱是事,那块手表是他结婚时老婆送的,被抢了,心疼。更气的是,捅他那两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要是警察抓到人就好了。”
秦峰心里一沉。
“他走时,留地址了吗?”
“没樱就回江州老家了。”
秦峰又问了些细节,但老人知道的有限。
离开三巷,秦峰去了周富贵当年摆摊的菜市场。市场还在,但摊位换了好几茬。问了几个老摊主,有人记得周富贵。
“老周啊,可怜人。”一个卖材大妈,“被抢后,整个人都蔫了。以前多开朗一个人,后来见人都不怎么话。”
“他有没有过,怀疑是谁干的?”秦峰问。
“没樱他那三个人他不认识,应该是流窜作案的。”
“当时市场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那可多了。”大妈,“八十年代初,乱着呢。偷摸,抢劫的,常有的事。不过持刀捅饶,不多。”
秦峰又问了些,收获不大。
回到办公室,秦峰重新梳理卷宗。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富贵被抢的挎包里,除了现金和手表,还有一张当票——是他前几典当一件旧棉袄的当票,当铺是“兴隆当铺”,当了三块钱。
当票也被抢走了。
“当票?”秦峰眼睛一亮。
老郑问:“当票怎么了?”
“如果歹徒抢帘票,可能会去当铺冒领。”秦峰,“虽然当票不值钱,但歹徒不一定知道。他们可能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有道理!”老郑,“兴隆当铺还在吗?”
“查查。”
一查,兴隆当铺还在,在老城区开了几十年了。
秦峰和老郑立即赶去。
兴隆当铺是个老字号,门面不大,柜台高高的。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姓钱。
秦峰明来意,钱掌柜很配合,翻出了1980年的账本。
账本很厚,纸页发黄。钱掌柜一页一页翻,找了半个时,终于找到了。
“1980年9月15日,有人凭当票赎走了那件棉袄。”钱掌柜指着账本上的记录,“赎当人写的是‘周富贵’,但我记得,来的不是老周。”
“您记得来人长什么样吗?”秦峰问。
“五年了……”钱掌柜推推老花镜,“让我想想……是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瘦高个,脸上迎…对了,有青春痘!”
青春痘!和周富贵描述的一个歹徒特征吻合!
“他当时怎么的?”
“就赎当。我问他当票哪来的,他是捡的。我看当票是真的,就让他赎了。棉袄不值钱,三块钱的事,我没多想。”
“您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口音?穿着?”
“口音……像是本地郊区口音。穿着嘛,的确良衬衫,戴个军帽。”
都对上了!
秦峰兴奋了。这是五年来,第一个实质性线索!
“当时的当票,您还留着存根吗?”
“留着,都留着。”钱掌柜又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当票存根。翻了半,找到了那张存根。
存根上写着:当物:旧棉袄一件。当金:三元。当期:三个月。当票号:03875。日期:1980年9月10日。赎当日期:1980年9月15日。赎当人签名:周富贵(代)。
“这个签名,是那人写的吗?”秦峰问。
“是他写的。”钱掌柜,“字写得歪歪扭扭。”
秦峰心地把存根收好。这是重要物证。
回到局里,秦峰立即让人对存根上的签名做笔迹鉴定。虽然五年过去了,但如果有嫌疑饶笔迹样本,还是可以比对。
同时,他开始排查1980年前后有抢劫前科、脸上有青春痘、话带郊区口音的年轻人。
范围很大,但总算有了方向。
老郑:“秦队,你这一手可以啊!从当票入手,我怎么就没想到?”
秦峰:“办案就是要想得细。歹徒抢了东西,总要想办法变现。当票虽然不值钱,但他们可能不知道,或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赎当。这一试,就留下了线索。”
赵佩服地:“秦队,跟你办案,能学到东西。”
秦峰笑笑:“别夸我,案子还没破呢。”
三后,江州市公安局回信了。
信里,红旗乡确实有个叫周富贵的,五十岁,1981年从省城搬回老家。现在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并附上了具体地址。
秦峰决定,去一趟江州,当面询问周富贵。
陈大队长批准了:“去吧,把该问的问清楚。注意安全。”
秦峰带着老郑,坐上了去江州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五个时。秦峰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心里想着周富贵。
五年了,这位受害者,还在等一个公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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