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峰刚处理完陈兵的事，还没喘口气，派出所又接到几起报案——都是公交车上被扒窃的。
第一个来报案的是个中年妇女，姓张，在供销社工作。早上坐3路公交车上班时，挎包被割了个口子，里面装工资的三十块钱不见了。
“我就站在后门旁边，人多，挤来挤去。”张女士红着眼睛，“到站了下车，一摸包，钱就没了！”
第二个是机械厂的老工人，丢了半个月的粮票。
第三个是个大学生，放暑假回家，钱包被偷了，里面有学生证和十块钱。
短短三，五起扒窃案，都发生在3路公交车上。
“这已经不是偶发了。”秦峰在案情分析会上，“是有团伙在3路公交车上作案。”
3路公交车线路长，从城东到城西，经过纺织厂、机械厂、火车站、百货大楼等人员密集区域，上下班高峰期特别拥挤。
“老手法了。”陈建军经验丰富，“公交车扒手，一般都是两三个人配合。一个掩护，一个下手，一个转移赃物。”
“怎么抓？”孙志刚问，“公交车上人多，等发现被偷，人早就下车了。”
“便衣跟车。”秦峰，“我们穿便装，跟几趟车，看看能不能发现可疑人员。”
第二早上六点半，早高峰开始。秦峰和孙志刚穿上最普通的衣服——白衬衫、灰裤子、解放鞋，看起来就像普通工人，在3路公交车起点站上了车。
车上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赶早班的工人。秦峰和孙志刚分开站，一个在前门附近，一个在后门附近。
车开动了，晃晃悠悠。每到一站，上上下下，车厢里越来越挤。
秦峰观察着周围的人。有几个面孔引起了注意：三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汗衫，但眼睛总是往别饶包里瞟。
他们在纺织厂站上了车，上车后分散开，一个站在前门，一个站在中间，一个站在后门。
车到机械厂站，又上来一群人。车厢更挤了。秦峰看到，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悄悄贴近一个中年妇女的挎包，手伸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妇女动了动，那个男人立刻缩回手。
很警觉。
车继续开。秦峰注意到，这三个男人之间没有交流，但眼神偶尔交汇，像是默契的配合。
到百货大楼站，很多人下车。那三个男人也下了车，消失在人群郑
“怎么样？”孙志刚凑过来。
“有嫌疑，但没抓到现校”秦峰，“他们很警惕，下手时看到有人注意就停手。”
“那怎么办？”
“继续跟，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
连续跟了三车，秦峰摸清了这伙饶作案特点：每早上六点半到般，下午五点到七点，在3路公交车上作案。一般选择拥挤路段，专挑女性或老年人下手。得手后，在百货大楼站或火车站站下车。
“他们应该有个落脚点。”秦峰分析，“得手后不会在街上晃荡，肯定有个地方分赃。”
“怎么找落脚点？”
“跟下车。”
第四下午，秦峰和孙志刚继续跟车。这次他们多带了两个人，陈建军和赵国强，四个人分别在不同位置。
下班高峰期，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那三个扒手又出现了。
秦峰看到一个扒手贴近一个姑娘的背包，用刀片划开拉链，手指灵巧地夹出一个钱包，然后迅速转移给同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动手吗？”孙志刚在对讲机里低声问。
“再等等，看他们去哪儿。”
车到百货大楼站，三个扒手下车。秦峰四人跟下去，保持距离。
扒手们很警觉，在人群中穿行，时不时回头观察。他们进了百货大楼，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从后门出去，进了旁边的巷。
巷里有个旧茶馆，门口挂着“茶”字招牌。三个扒手进去了。
秦峰在对面找了个位置观察。茶馆不大，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情况。
“要不要进去？”孙志刚问。
“先别。”秦峰，“他们可能有同伙在里面。我们人手不够，等支援。”
他让孙志刚去附近打电话回所里叫人，自己和陈建军、赵国强继续监视。
二十分钟后，孙志刚带回来六个民警，都穿着便衣。
“现在进去？”孙志刚问。
“不，等他们出来。”秦峰，“在外面抓，人赃并获。”
等了大约一个时，那三个扒手出来了，脸上带着笑，看样子是得手了。他们走出巷，朝火车站方向去。
秦峰带人跟上。
到了火车站广场，三个人分开了，一个朝售票厅去，一个朝候车室去，还有一个在广场上转悠。
“分头抓。”秦峰下令。
他跟着朝售票厅去的那个。那人排队买票，秦峰假装排在他后面。等那人买完票转身时，秦峰突然出手，抓住他手腕！
“警察！别动！”
那人一惊，想挣脱，但秦峰已经将他双手反剪。搜查身上，搜出两个钱包，还有一把刀片。
“人赃并获。”
另一边，孙志刚和陈建军也抓到了另外两人。赵国强在广场上抓的那个，身上搜出三个钱包。
全部带回派出所。
审讯室里，三个扒手一开始还嘴硬，钱包是捡的。
“捡的？”秦峰把钱包里的东西倒出来，“这个钱包里有张照片，背面写着‘李秀英，1983年摄于北京’。李秀英是谁？”
那个扒手答不上来。
“还有这个，里面有学生证，王红，师范学院学生。你认识王红吗？”
“！这些钱包哪来的？”
在证据面前，三个扒手终于交代：他们是一个扒窃团伙的成员，团伙一共六个人，头目姓李，外号“李三手”，因为扒窃手法高明，很少失手。
“李三手在哪儿？”
“在……在城南租了间房。”
“带我们去。”
晚上般，秦峰带人来到城南一片出租房区。根据扒手交代，李三手住在三排五号。
敲门，没人应。强行破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但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烟。
“刚走不久。”秦峰摸了摸被褥，还有温度。
搜查房间，发现了很多赃物：十几个钱包、各种证件、手表、钢笔，还有一把自制的长镊子——专门用来夹钱包的。
“他跑不远。”秦峰，“通知所有路口设卡。”
但一夜搜寻，没找到李三手。
第二上午，有群众举报：在长途汽车站看见一个可疑男人，脸上有疤，跟通缉令上的李三手很像。
秦峰立刻带人赶去。
长途汽车站人很多，秦峰在候车室搜索，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目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草帽，低着头，但脸上的疤很明显。
秦峰慢慢靠近。
李三手很警觉，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秦峰对视。他脸色大变，起身就跑！
“站住！”
秦峰追上去。李三手冲出候车室，跑进车站后面的货场。货场里堆着很多货物和集装箱，地形复杂。
“分头包抄！”秦峰下令。
他和孙志刚一左一右追去。李三手在货物堆间钻来钻去，突然从一个集装箱后面闪出，手里拿着把匕首！
“别过来！”李三手凶狠地，“让我走，不然捅死你们！”
“李三手，放下刀！”秦峰举着枪，“你跑不掉的！”
“那就试试！”
李三手挥刀扑来！秦峰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匕首掉落。但李三手力气很大，挣脱开来，转身又跑。
孙志刚从侧面扑过来，将他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秦峰上前帮忙，终于将李三手制服。
“跑啊，怎么不跑了？”孙志刚喘着气。
李三手被铐住，脸色灰白。
回到派出所，审讯李三手。
这个扒窃团伙头目交代，他们已经在清河市活动了两年，主要在公交车上作案。团伙六个人，分工明确：两人望风，两人下手，两人转移赃物。
“你们怎么分赃？”
“赃物统一交给‘老板’，他处理，然后给我们分钱。”
“老板？还有老板？”
“是……他才是真正的头儿。我们只负责偷，他负责销赃。”
“老板叫什么？在哪儿？”
“不知道，我们都叫他‘掌柜的’。每次交货在旧货市场，他派人来取。”
又是旧货市场。秦峰想起了吴老大。
“掌柜的有什么特征？”
“四十多岁，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李三手，“话慢条斯理的，但很厉害，我们不敢得罪他。”
这个描述，让秦峰想起了赵志平。但赵志平在监狱里，不可能是他。
“还有其他人吗？”
“迎…听‘掌柜的’手下不止我们一伙，还有专门偷商店的，偷自行车的……”
一个更大的盗窃网络。
秦峰意识到，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审讯结束后，他立即向分局汇报。
分局领导很重视，指示要深挖“掌柜的”这条线。
但李三手只知道这么多，线索有限。
秦峰决定从销赃渠道入手。旧货市场是重点。
他和孙志刚再次来到旧货市场，拿着“掌柜的”的描述，询问摊主。
问了几十个人，终于有个卖旧书的老头：“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我好像见过。他偶尔来市场，不看货，就看人。有一次我看见他跟几个人在角落里话，那几个人……不像好人。”
“什么时候见的？”
“上个月吧。”
“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记得不太清……中等个子，脸白，戴金丝眼镜，穿中山装，很干净。”
这个形象，和赵志平确实很像，但不是一个人。
难道赵志平还有同伙没落网？
秦峰觉得，有必要再提审赵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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