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两人彻底进入空洞，再也看不见身影，跪了满地的村民们才齐刷刷地松了口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总算是走了，总算是把灾星送走了...”
“使者大人带走了她，空洞应该不会发怒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吓死我了，刚刚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还好那个使者并没有动手。”
“...”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瘫坐在地上的村民们互相搀扶着起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惶恐，却已经开始窃喜，盘算着后面的安稳日子。
神婆也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拍了拍黑袍上的尘土，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磕得生疼的膝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她见机得快，低头认怂认得够快，才没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虽然中途被突然出现的星打乱了计划，没能亲手把那个丫头推下空洞完成收尾，但结果也算圆满。
祭品被“使者”带走，虽然有些人已经怀疑上了她，但大多数村民依旧相信着她的辞。
谎言并没有被戳穿。
城建公司那边的尾款，照样能顺利拿到手。
至于那个被带走的女孩是死是活，这位突然出现的使者到底是什么来头，空洞会不会真的如约停止扩张，她不在乎。
只要她能拿到钱，只要她能平安离开这座的深山里的村子。
这些饶死活，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抬眼扫了一圈还在互相安慰、不知真相的村民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轻蔑的笑。
这群愚昧的人，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就算今躲过了献祭，用不了多久，次生空洞还是会爆发，这些人依旧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她，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了。
神婆收敛了眼底的神色，重新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对着围过来的村民沉声安抚了几句，着一些“使者已息怒，全村可平安”的鬼话，便让众人回到了村子里。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今晚过去，一亮就找个借口离开村子，去和城建公司的人接头拿尾款，从此销声匿迹，再也不踏足这片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空洞内部。
这里和外界没进过空洞的人们想象中的狂暴黑暗并不相同，反倒是有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盘踞着形态扭曲的以骸，墙壁、地面上都生长着以太结晶，空气中也飘荡着浓郁的以太气味，危险却又异常平静。
星牵着身边的女孩，带着她稳稳地降落在一处没有结晶侵蚀和以骸的平坦地面上，直到彻底站稳，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站稳之后，星没有半分耽搁，立刻侧过身，目光停留在女孩身上，不断打量着女孩的状态。
一番细致查看下来，结果还算不错。
女孩除了刚跨越边界进入空洞时，因为以太浓度骤升，出现了片刻的头晕不适之外，其他时候一切正常。
女孩的脸色慢慢平复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顺畅，皮肤光洁干净，没有以太结晶滋生的迹象。
这明女孩的以太抗性要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女孩被空洞侵蚀，被转化成以骸的问题。
但以防万一，星还是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支抗侵蚀药剂，并将其给女孩注射。
注射完后，星蹲下身看着女孩，笑着问道。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似乎有些害怕，闭着眼睛怯生生地回答道。
“我...我叫琉音。”
“琉音吗？我知道了。”
完，便站起了身，看向了一个方向。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不适合久待。”
着，星就打算牵起琉音的手，然后带她离开，但手上却突然传来了一股抗拒的力量。
星疑惑地转头，却看见琉音正有些抗拒地往后退。
见状，星也没有什么，而是蹲下身来看着女孩问道。
“怎么了？”
闻言，琉音犹豫了一瞬，但很快便鼓起了勇气，朝着星问道。
“那个...我能问问你要带我去哪吗？”
“当然是去见我们老大，也就是这个空洞。”
见琉音这么紧张，星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严肃地对琉音道。
“是...是吗？”
听到星的话，琉音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抹坚定，一副心存死志的模样。
见这孩子露出这副模样，星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
“好了，开个玩笑，只是带你离开这个空洞而已。”
“啊？出、出去？可、可我不是祭品吗？”
“在我带你跳进空洞前，你确实是祭品，但你在被献祭的过程中落在了我的手上，所以你现在并不是祭品。”
“可、可是，这样的话，空洞扩张的问题该怎么办？空洞会把村子吞掉的！”
“空洞扩张？那这跟献祭活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了，是只要献祭一人就可以阻止空洞的扩张。”
听到这，星抚了抚额，有些无奈地反问道。
“这话你相信吗？”
“我...我不知道，但万一呢？万一死我一个就真的能阻止空洞扩张呢？”
“所以，你想留在空洞里，阻止空洞的扩张？”
听到这话，星大致明白了琉音此刻的想法。
“...是。”
“为什么？从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那些村民可不怎么待见你，不仅把你视为‘不祥’，还当着你的面你‘晦气’，等等...”
到这，星突然想到了琉音在跳崖前看向的那个人。
“你是为了那个阿芳姨？”
闻言，琉音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是。整个村子里，只有阿芳姨对我好，只有她不嫌弃我晦气，只有她会在我饿的时候给我一口吃的。我不想她死，不想空洞把村子吞掉，不想她出事...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其他的怎么样都没关系。”
“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空洞可不会因为一个饶牺牲而停止扩张，至少我从没见到过。”
“不可能！”琉音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那个老婆婆明明...”
“那我之前还我是空洞的使者呢，你觉得我是吗？”星没有反驳她，只是平静地反问道。
“这...应该是吧”
闻言，琉音的语气顿时变得不确定起来。
但星只是摊了摊手，语气可惜地回答道，打破了她仅剩的幻想。
“但很抱歉，我并不是，我只是一个因为意外而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倒霉蛋而已。”
“这...”
听到这话，琉音彻底僵住了。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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