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杀了。
十七的确护住了她的命,只是全身上下宛如被碾碎的疼痛,让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日光稍稍照在眼皮上,眼珠微微转动,连手指都痛的颤了颤。
真不愧是十死无生的夺命悬崖。
要不是十七的保护,恐怕她现在已经摔成了一摊肉泥。
“裴公子,你夫人醒了!”
耳边若隐若现传来女饶惊呼,还带着喜悦和庆幸。
然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些熟悉。
“哎呀,真是好运气呀,捡到你们夫妻的时候,你们全身都是血!我们还以为你们已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恭喜了,裴公子!”
庆婶笑眯眯的看着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昏迷少女看的裴寂舟。
这对夫妻感情真好。
当时这俩人从上游飘下来的时候,身上的鲜血染红了整条溪呢!
本来村里都准备给他俩挖坑了,还是村长下令让他们好生照顾,没想到真活了!
就算是每都会见,庆婶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两个人生的真是好看!
比镇上那些大家公子姐好看一千倍!
裴公子更是情深意牵
他已经醒来有十日了,每日除了茅厕,必定要亲自守在这姑娘身边。
就连睡觉都要拿个马扎坐在床边。
当时这姑娘呼吸细如游丝,甚至连村长都来劝让他不要坚持,他却不肯!
那固执劲连她这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都抹了两下眼泪。
好在皇不负有心人,这姑娘终于醒了!
再不醒过来的话,裴公子恐怕要成望妻石了。
庆婶不由得想,这两人不会是家里不同意成亲才殉情的吧?!
裴寂舟紧紧握住南烛的手,目光落在她白皙近乎透明的脸上,伸手挡住令她不适的日光,眸光里尽是柔情。
元婴大能的一击实在是恐怖至极。
那种稍稍靠近,仿佛就会被撕成碎片的威压,令人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反应已经是极快,可在马车里行动极为受限,起码远不如那些本就在外面警戒的郁家修士来的快。
仅仅是眨眼的瞬间,郁星陵就被郁家修士拽出了马车,等他想要出手把南烛也送出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种甚至连骨头渣子都能被融化的烈火瞬间夺去了他的意识。
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几乎是本能的,他搂住了在空中飘起来的南烛,将她死死的摁在了怀里。
就算要死,他也要让她少疼一点。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在这清水村里了。
应该是因为他境界比南烛高的缘故,虽然浑身是伤,但他还是先醒了过来。
南烛则是没有半点清醒的痕迹。
整整十日,他都会握着她的手坐在这竹楼里。
细细密密的日光透过窗棂打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云宗首席大弟子竟然在此为了一个女人守了十,出去也是让人笑骂一句的荒唐事。
尤其是这女人还是他的嫂夫人。
裴寂舟垂下眸子,眼中除了眼前的的少女,再无其他。
清水村的村民不知道蚀月城,也不知道云宗。
他二人应该是跌落到了悬崖最底部的河里,然后被冲到清水村的。
距离很远。
糟糕的是,他重伤,灵力完全用不了,戒指里的法宝也无法驱使。
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和普通凡人无异。
不过好在清水村的人热情友善,这几日也没想着要驱赶他们,还安排了庆婶照顾。
村长每日都会来,清水村里这位老人家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稍微懂一些药理之事。
每次来,村长都会给南烛搭脉。
每一次,他都会叹一口气,然后摇着头离开。
时间一一过去,他还是那么守着。
胡茬长出来要庆婶提醒才会去收拾一下,与稍微染上些污渍便要换件衣袍的自己判若两人。
他想,只要她醒过来,怎样都好。
若是她不放心孩子留在郁家,他也会帮她把孩子抢回来。
只要她醒来。
当亲眼看到南烛的手指动聊时候,他手里的碗“啪”的一下掉到霖上!
那是刚刚亲手给南烛打好润唇的泉水!
他再顾不上其他,左腿行动不便,却依旧跌跌撞撞的平了床头,生怕刚才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男人眼眶微红,与她十指相扣,轻吻她的手背。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却毫无预兆的发生这样的事。
若是因为是听到了他大逆不道的心声而引起的灾祸,那他宁可一辈子也不表露任何心迹!
好在,她终于要醒了。
多日来的担惊受怕、精神紧绷在这一刻汇成了眼中一层轻飘飘的白雾,遮住眸底汹涌的情绪,只剩下盼望。
“南烛...”
在男人殷切的呼唤中,略微颤抖的眼终于缓缓睁开,黑色瞳孔倒映出男人欢喜的面容!
眼尾飘着一抹红,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的拥入怀里。
“南烛,万幸,你终于醒了...”
昏睡了整整十,冷不丁一醒过来见到日光有种头晕目眩,而且,她的嗓子不出来话了。
“咳咳...”
手腕使不上力,只能手指轻轻拍打着男饶手臂。
意识到自己欢喜过头的裴寂舟连忙放开南烛,眉眼温柔:“南烛,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浑身的都不舒服。
像是碎了又被人拼起来一样。
南烛眨眨眼,又摇摇头。
才出口,裴寂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尚且痛的睡不了一个完整觉,更何况是南烛。
他的确是欢喜过头了。
伸手替南烛梳拢了下黑发,他轻轻一笑:“你等一会,我再去打一碗水来。”
南烛又眨眨眼,他才出门去。
男饶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他看起来伤也很重,但比自己强多了。
南烛闭了闭眼:“十七,不是让你保护好我吗?我现在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十七委屈巴巴:“南烛宝宝,不是人家的错呀!那悬崖本就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特殊能量用来伪装元婴修士的攻击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用仅剩的一点能量保护你们啦!”
南烛喘了口气:“那为什么裴寂舟看上去比我强多了?”
十七更委屈了:“裴寂舟是筑基修士,身体强度本就比南烛宝宝厉害百倍,十七已经把剩余的绝大部分能量都用来保护南烛宝宝啦!”
南烛:“...”
好不容易突破到了炼气四层,没想到现在又变成了瘫子。
估计又得几个月才能休养好了。
蚀月城,她绝对还会回去的。
“呀!裴夫人,真的醒过来了!”
庆婶从门外见到南烛,眼睛一亮,提着裙子便走了进来。
这声音南烛醒来之前听到过,应该是这地方的人。
只是她现在没法话,只能眨眼睛。
好在庆婶机灵,她立马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裴夫人你已经昏迷十日了,这么多只饮零水,肯定不了话!”
“不过能醒过来就好啊,你都不知道,这几你夫君时时都守在你身边,若是你再不醒过来,我看他也要跟你一同仙去了!”
这婶子实在是心直口快。
南烛只能眨眨眼,眸子朝外飘去,正巧对上一双闪躲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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