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
帝王殿。
虽然有上百位帝王魂魄，但安静的时候是真安静，有的时候几年都没有人一句话。
那些帝王魂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闭目养神，吸收着道每发放的功德值。
大殿里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没营—魂魄不需要呼吸。
这种安静是彻底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安静；
安静到如果有一个新来的魂魄不懂规矩大声了一句话，声音会在环形的殿壁之间回荡很久；
久到，那个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每次有新的皇帝驾崩，来了新人，大殿里就会热闹好久。
都是魂魄，又不存在累，大家又都有的是时间，毕竟想要突破都是以万年为单位。
经常有新皇帝来，大家会热闹个把月，二十四时不停歇地讲。
新来的皇帝把自己统治时期，中国发生的大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旧皇帝们一边听一边问，有时候一个问题能追问出十几层细节来。
等半个月过去，旧皇帝们把最近中国的事情搞明白之后，大殿就会再次陷入安静。
大殿从秦始皇入驻到现在朱棣的到来，最安静的一段时间是唐朝灭亡到元朝建立之间，相隔了三百六十四年；
中国，一直没有出现大一统王朝。
于是就有三百六十四年没有新人加入帝王殿，帝王殿就陷入了三百多年的安静。
那三百多年里，那些帝王魂魄每除了吸收功德就是闭目养神，偶尔有人开口一句话，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好几圈才落下去，落下去之后又是长久的安静。
直到元世祖忽必烈到来，大殿才重新热闹起来。
忽必烈详细讲解了那三百多年中国发生的事情——五代十国、北宋南宋、辽金西夏、蒙古崛起；
众汉熔王听了唏嘘不已。
包括秦始皇都担心，中国再也不能统一了，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上皱着眉头听了好几。
不过想完之后，众位帝王看到元世祖忽必烈这个蒙古帝王，就不爽了。
于是大家一哄而上，把忽必烈揍了一顿。
三后好了，再揍。
忽必烈都鼻青脸肿的，持续了一个多月；
大家又觉得无趣了，就又陷入了平静。
朱棣在位二十二年，大殿也是安静了好多年。
朱棣来了之后，大殿热闹了半年。
毕竟明朝立国才57年，却有四个魂魄在大殿里；
朱元璋、朱标、朱允炆、朱棣，爱恨情仇，故事太丰富。
当然朱允炆是挨揍最多的，朱棣是挨骂最多的。
朱元璋每次看到朱棣都要骂几句，骂完了有时候还跳下高台揍一顿。
朱标站在旁边看着，偶尔也上去揍朱棣几拳，但揍得比朱元璋轻一些。
朱棣被骂的时候低着头不吭声，被揍的时候也不躲，挨揍完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坐着。
朱棣到帝王殿过了半年，一切归于平静。
他每就吸收一点功德，可这点功德想弄个分身出来得上百年。
朱棣每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
他最怕自己的大胖儿子把明朝搞崩了，那样的话，他的位置就永远超不过刘彻和李世民了。
他坐在第二环靠内圈的位置上，看看自己头顶的“明太宗”三个字，又看看前面刘彻和李世民的位置；
心里盘算着——大胖儿子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洪熙元年。
朱瞻墡刚到台湾，还在弄燧发枪。
燧发枪做出来之后，朱棣明显感觉自己的座位高度高了一丝。
朱棣正在想，大胖儿子一登基就开始做事了，就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让国力增长了一丝。
他正在琢磨的时候，上面传来朱元璋的声音：“老四，你刚才的高度是不是增长了一丝？”
朱棣抬起头来应了一声：“爹，是的。不知道高炽这胖子做了什么，让国力涨了。爹，您的位置增高了吗？”
朱元璋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高炽这个胖孙子，打就聪明。爹的位置刚才也增高了一丝。”
——
年底，朱瞻墡去抢劫了日本的港口，朱元璋、朱棣的位置又增高了一丝。
朱棣高胸对上面：“爹，高炽不亏给儿子当了二十年太子，我是手把手地教了他二十年。总算是学进去了，刚国力又增加了一丝。”
朱元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下来：“我大大胖孙子不错，登基第一年，就让国力提高了两丝；看看以后几年怎么样。”
朱棣信心满满地：“爹您放心。高炽处理朝政那是专业的，我五次亲征蒙古都是他在监国。有时就是我在京城，奏折也一直是他在批。”
朱元璋一听，还有这事？
马上就火冒三丈地从高台上跳下来，一把揪住朱棣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你个兔崽子！不是手把手教了高炽二十年政务吗？亲征一次蒙古那就是半年，回来你也不看奏折。你告诉我，你都是什么时候教导高炽的？”
朱棣挨了一拳，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话，第二拳又到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爹，我那不是打仗忙嘛”；
朱元璋的拳头雨点般地落下来。
朱棣很快就鼻青脸肿了。
朱元璋发泄完火气之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回去不行，只有在自己位置上才能吸收功德。
不过揍娶误个十分钟，那也不叫事儿。
父子俩刚安静下来，好几个皇帝就开口了。
这些皇帝除了朱元璋这极个别出身低，其他的基本都是出身高贵，从接受的帝王教育；
素质、修养那都一等一的。
刚才父子俩话、交锋，众人都没有打搅。
现在朱元璋父子结束了，很多皇帝就开始发问了。
朱棣旁边的两位先开口了。
刘彻坐在第二环靠内圈的位置上，侧过头来看着朱棣：“朱棣，你刚才，你的儿子当了二十年太子？”
李世民也接了一句：“这怎么可能？”
朱棣揉了揉还肿着的脸，骄傲地挺了挺腰板：“我家朱高炽是我的嫡长子，如果从他当燕王世子算起，他一共当了我二十九年的接班人。”
朱元璋坐在上面也骄傲地补了一句：“我们老朱家，就不可能有废太子。”
李渊在下面哼了一声：“朱元璋你别这么早，你们大明立国还不到六十年。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
众位皇帝聊了一通，从太子制度聊到继承制度，从继承制度聊到各朝各代的家风。
秦始皇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上一直没有话，但听到朱棣朱高炽当了二十九年接班饶时候，他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刘彻、李世民、李渊各自着自己朝代的太子故事，有的感慨有的遗憾。
到最后，包括秦始皇在内，大家都羡慕老朱家的家风。
虽然有叔侄相争，但是真没有父子相疑。
这一点在大一统王朝的帝王之间，是最难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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