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没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梦棋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确认身后空荡荡的，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对梦画：“真走了，没跟过来。刚才要不是石头好心提醒，咱们哪会注意这些。”
“是啊，太险了。”梦画低声应了一句。
梦书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梦画的胳膊，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梦画，钱袋没丢吧？”
“没丢，”梦画伸手按了按贴身放着钱袋的位置，“我贴身藏着呢，他们手刚伸过来就被我按住了，没碰到。”
听到这话，一直走在旁边的承运才终于憋不住了。他气鼓鼓地攥紧两只拳头，猛地回过头，像只炸毛的老虎一样狠狠瞪向巷口那片浓重的暮色。
“那帮坏蛋！”他咬着牙声嘟囔着，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愤懑，“二姐，刚才就该揍他们一顿！”
“算了，”梦画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道，“他们也没占到便宜，咱们平安无事就好。”
梦书也叹了口气，望着那几个乞丐消失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不忍，轻声喃喃：“哎……到底，也都是些没爹娘的可怜人。”
承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忿忿地吸了一下鼻子。
梦书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她弯下腰，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柔声哄道：“好啦，别气了。快走吧，等下黑了，娘该等急了。”
几人听了，都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村道上的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晚风里带着田野的泥土气息，还有远处谁家灶房飘来的淡淡炊烟味。
快到院门口时，梦画放慢了步子，不经意间回头往村道方向望了一眼。
色渐渐暗了下来，远远的巷口拐角处，站着一个瘦的身影。他并没有再往前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直到看见姐妹几个平安拐进了院子，他才像是终于放下了心，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夜风拂过，那个单薄的身影很快便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悄无声息。
院门被推开时，灶房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在门槛前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
赵氏正蹲在灶台边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几个人影从暮色里走进来，先是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火钳站起身，快步迎了出来，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挨个扫过，见她们虽然沾了些灰尘，但精神头都不错，这才彻底放了心。
她一边伸手替承运把被风吹歪的领口掖好，一边柔声问道：“外头风大，没冻着吧？今可还顺当？”
梦棋把背篓卸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喘了口气才笑着开口：“三婶，顺当得很！头花全卖光了，一朵都没剩下。”
赵氏闻言，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喜：“哎哟，全卖光了？真的一朵都没剩下？”
“真没剩下！”梦画笑着应了一声，招呼着大家，“娘，三婶，咱们快进屋，外头冷。”
几人跟着进了灶房。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四壁，把屋里烘得暖烘烘的。梦画在桌旁站定，心翼翼地解开贴身藏着的那只粗布钱袋，将袋口朝下一翻。
哗啦一声脆响，大大的铜板滚落在粗木桌面上，堆起了一座山。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那些带着体温的旧铜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承陨圆了眼睛，盯着那一桌子铜板，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好多钱啊！”
张氏也看直了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今儿个一，真挣了这么多？”
梦书在一旁用力点点头：“嗯！上午的时候摊子前挤满了人，到了下午虽然人少了些，但也陆陆续续卖出去不少呢。”
梦棋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凑到张氏跟前：“娘，你是没瞧见！上午好些个大婶大娘挤在摊子前，我们几个递头花递得手都酸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梦书在一旁连连点头，兴奋地道：“可不是！真没想到用碎布做的头花能这么好卖。快，赶紧数数，看咱们一共挣了多少钱！”
一听见要数钱，承阅眼睛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抓。
梦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笑着道：“急什么？大家一起数，十个一摞，仔细数岔了。”
梦画将铜板分成几堆，推到了桌子中间。她拿起一枚，清脆地磕在桌面上，笑着道：“来，大家一起数，十个一摞，仔细数岔了。”
梦棋和梦书赶紧凑过来，一人负责一堆，手指翻飞，动作麻利。承运眼睛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抓起一把铜板就往自己面前扒拉，嘴里奶声奶气地跟着姐姐们的节奏数：“一、二、三、四……”
赵氏和张氏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反倒衬得屋里愈发安静，只有铜板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梦书最先停下手，将面前码得整整齐齐的铜板往桌中间一推，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这头理好了。十八摞整，外带七个散子，拢共一百八十七文。”
“我这儿也数完了。”梦棋紧跟着放下手里的铜板，搓了搓指尖，眼里满是笑意，“二十二摞，再搭六个散子，二百二十六文。”
“等等我，等等我！”承运脸憋得通红，手指头还在笨拙地扒拉着铜板，嘴里奶声奶气地念叨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释重负地抬起头，献宝似的把面前那一堆铜板往前一推：“我数完啦！五摞，还有三个，一共五十三文！”
梦画将自己面前那堆最为丰厚的铜板往桌中间推了推，自己先忍不住笑弯了眼：“我这头，你们猜猜多少？整整四百八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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