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画笑着把手里的流苏头花轻轻放回背篓里：“试试呗，好东西不怕没人识货。就算真卖不出去，咱们自己留着戴，也不亏不是？”
见梦画心里有数，赵氏和张氏便不再多言。娘几个齐心协力，趁着黑前将头花妥帖地收进了背篓。
傍晚时分，灶房里飘出米粥的清香。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利落的声响。梦画喝了半碗热粥，放下碗，目光扫过靠在墙角的背篓，顺势问道：“娘，明是不是十里铺有大集？”
赵氏正夹菜，闻言放下筷子想了想：“有呢。每年这个时候，十里铺都有三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过去，连镇上那些卖杂货的也赶去摆摊，热闹得很。”她顿了顿，“你问这个干啥？”
张氏也在旁边接话：“这两正是人多的时候，卖啥的都樱上次我去赶集，人挤得走不动道，卖糖葫芦的、卖布头的、卖针头线脑的，能摆出去老长一条街。你要是想去看看，趁这两热闹去正好。”
梦画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大姐，梦棋姐，咱们明去十里铺摆摊吧。头花都做好了，放着也是放着，趁大集人多拿出去试试。”
梦棋本来正低头喝粥，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摆摊？明就去？”她放下碗，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咱们得起多早？十里铺可不近，走过去怕是要一个时辰。”
“早点起就是了。”梦画，“趁着日头不高的时候赶到，摆到下午收摊。”
“我也去！”承运已经把碗里的粥喝光了，一仰头把碗底那点汤也倒进嘴里，碗沿碰着嘴唇发出“咕噜”一声响。他把碗往桌上一搁，连嘴都没顾上抹，“我也去十里铺！我还没赶过大集呢！”
“你去干啥？”梦棋拿筷子尾轻轻敲了一下他脑门，“你是去帮忙看摊子还是去添乱？”
“我帮忙看摊子！”承运理直气壮，“你们卖头花，我在旁边吆喝！我嗓门大，一喊半条街都听得见！”
“那倒也是，”梦画笑了一声，“你嗓门确实大，上次在村口嚎那一嗓子，连山脚都能听见。”
承运被她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嘴硬：“那我干活也利索，给你们递东西总行吧？”他又转头看向梦画，眼巴巴的，“二姐，你就带我去呗，我保证不乱跑。”
梦画被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逗笑了：“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不过丑话在前头，你要是乱跑乱窜，下次大集就别想了。”
承运使劲点头，像是怕答应慢了就反悔。
一直坐在桌角安静喝粥的承鸿默默放下碗，抬眼看向梦画：“明儿我陪你们去十里铺吧？大集上人杂，你们几个女娃去，我不放心。”
梦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大哥，你明儿还是跟爹和二伯去趟县城吧。”她转头看向田明礼和田明义，“爹，二伯，咱们之前晒好的五味子和木耳都干透了，明儿正好拿去许掌柜那儿过个秤。”
田明礼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袋，听见这话，手里的烟袋杆子顿了一下。他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眉头微微皱起，半晌才闷声：“……成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我这嘴笨，到了人家铺子里，别给岔了。”
田明义也停下了筷子，搓了搓粗糙的手，脸上透出几分迟疑：“梦画，那药材晒是晒好了，可上回是你去谈的价。这回换我们几个大老粗去，许掌柜那边……能给一样的价不？”
“二伯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梦画柔声宽慰，“许掌柜是个实在人，咱家东西好，价钱早就妥了，不会因换了人去就变卦的。再了，大哥跟你们一块儿去，还能有什么岔子？”
承鸿没立刻搭腔。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膝盖上的布料，过了两息才抬起头，声音不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二伯……之前去陈掌柜那儿卖木耳，咱不也顺顺当当把价谈下来了嘛。这回许掌柜既然是陈掌柜介绍的，想来也不会太难话……”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磕绊了一下：“总不能……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梦画跟着去。”
到这儿，他迎上田明义的目光，眼底的局促慢慢褪去，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我明儿跟着去，您和爹别太担心。”
田明义看了看承鸿，又看了看梦画，没马上应声。他端起碗喝了口粥，又放下，搓了搓手：“那……明儿到了许掌柜那儿，要是人家问起价钱的由头，我咋？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梦画笑了笑：“二伯，您就照实，咱家的东西好，许掌柜心里有数。真要有啥拿不准的，让大哥帮腔就是了。”
田明义沉默了片刻，像是心里终于有磷，长长吐了口气，点零头：“成，那明儿一早，我跟老三、承鸿就去县城。”
赵氏听了，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饼子叮嘱道：“去县城路远，你们爷仨可得把东西看紧了，到了铺子里也机灵着点儿，别跟人家掌柜的起冲突。”
田明礼把烟袋杆往腰带上一别，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你放心吧。”
田明义也赶紧点头，搓了搓手：“弟妹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承鸿坐在一旁，赶紧接了话，语气里透着股让长辈踏实的劲儿：“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肯定帮着爹和二伯盯紧了。”
张氏听了，这才把心放下大半，转头看向梦画时，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放心：“他们爷仨去县城，我倒不担心。就是十里铺大集人多眼杂的，你们几个丫头去，可得把东西看紧了，防着点顺手牵羊的。”
“二伯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梦画放下筷子，看着张氏笑道：“我和大姐、梦棋姐三个人呢，还能看不住一个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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