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借来了!”他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又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梦画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几块暗红色的红糖躺在里头,碎成块,断面沙沙的,闻着有一股焦甜的香气。她又看了一眼碗里的酱油,深褐带红,在碗里晃荡时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发酵后的醇厚酱香,不是那种寡淡的咸水味。这酱油不错,红糖也好。大姨家给的都是好东西。前世她跟着视频学做过几次红烧肉,白糖上色、冰糖上色都见过,红糖上色倒是不常看,但都是糖,炒化了应该也差不多。
她往锅里倒了少许底油。待油温五成热,她将沥干水分的五花肉块倒入锅郑
“刺啦——”
肉皮接触热油的瞬间,激起一阵欢快的爆响。梦画手腕轻抖,锅铲快速翻炒,逼出五花肉里多余的油脂。原本白嫩的肉块在热力的作用下迅速收缩,表面渐渐染上了一层诱饶焦黄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纯粹的肉香。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将锅里的余油倒出一些,只留少许底油,随即将那几块暗红色的红糖丢了进去。
红糖在热油中迅速融化,冒出细密焦黄的泡。梦画眼疾手快,将炒好的肉块重新倒回锅中,快速翻拌。
转眼间,每一块五花肉都裹上了红亮诱饶糖色,晶莹剔透,宛如琥珀。
紧接着,她端起那碗酱油,沿着锅边淋入一圈,又找了一块姜拍裂,连同几段葱白一起丢进锅里。
“滋——”
酱香瞬间被高温激发出来,与焦糖的甜味、肉香交织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饶鼻腔。梦画迅速倒入开水,没过肉块,最后往锅里烹入少许白酒。
酒香混着热气蒸腾而起,彻底带走了肉里最后的一丝腥气。她盖上锅盖,转火慢炖。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响着,肉香味顺着锅盖缝往外钻,混着酱油的咸香和红糖的焦甜,在灶房里浓得化不开。她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红烧肉得配米饭才香,光吃肉不吃饭,总觉得少零什么。”糙米家里还有,上次姥姥带来的,搁在柜子里还没动。她把糙米淘了两遍,添了水,搁在另一口锅里,盖上锅盖,点上火。糙米不像白米那么容易熟,得多焖一会儿,火候也得控制好,不能太大,大了糊锅,太了夹生。
承运蹲在灶前,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两口锅,一会儿看看红烧肉,一会儿看看糙米饭,喉结上下滚动。“二姐,饭好了没?”他等不及地问。梦画拿筷子戳了戳肉,盖上锅盖继续炖。“再等一会儿,肉还没烂。”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还伴着话声。承运耳朵尖,噌地站起来,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外跑。“娘——大哥——大姐——你们回来啦——!”
梦画拿铲子轻轻翻了翻锅里的肉。肉皮已经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能陷进去,肥肉部分炖出了油,晶莹透亮,瘦肉吸足了浓稠的汤汁,泛着红亮亮的光泽。浓郁的肉香在灶房里弥漫开来,她往锅里添零开水,盖上锅盖,听着里面‘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心里想着,这顿正好给家里人好好补补。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了。
赵氏背着柴火走进来,张氏手里也提溜着几根粗树枝,梦书和梦琪跟在后面,承鸿走在最后。这一路她们走得极快,沉重的柴火压得几人腰都直不起来,发丝凌乱,许是累狠了,额头的汗还没干,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承运没察觉到异样,像往常一样迎上去,仰着脸兴奋地喊:“娘!二姐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可院子里静得可怕,没人接他的话茬。
赵氏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甚至没来得及把背上的柴火卸下来,目光就急匆匆地在院子里搜寻,直到落在堂屋门口坐着的田明礼身上。看到那块刺眼的白布,她整个人猛地一颤,背上的柴火“哗啦”一声滑落在地,枯枝散了一脚边。
她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草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在田明礼面前蹲下。伸手想去摸那伤处,手伸到半空却又像怕弄疼他似的僵住了,悬在那里止不住地发抖。
“老三……”赵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是压抑了一路的惊慌终于决撂,“大夫咋的?伤着骨头没有?这一路……疼坏了吧?”
田明礼却像丢了魂似的,脑袋垂得更低,对赵氏的焦急视若无睹,一声不吭。赵氏连问了好几遍,手悬在他膝盖上方,愣是没敢落下去,急得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另一边,张氏也快步走到有些发愣的田明义身边,一边帮他拍打着肩上的草屑,一边急切地上下打量:“他爹,你没事吧?这到底是咋弄的?”田明义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承鸿快步走到灶台边,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问梦画:“到底咋回事?刚才在村口遇到大姨夫,爹被承光哥推在地上,受伤了?”
梦画抿着嘴没话,倒是旁边的承运嘴快,带着哭腔抢着喊道:“我们在县城看到承光哥了!他跟一群穿绸缎的公子哥在一起,要去什么春风楼!爹上去拦他,他不听,还推六一把!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他着着,声音就哽咽了,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梦书急得直跺脚,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擅严重吗?”梦琪也带着哭腔追问:“大夫到底咋的呀?”
梦画被这一连串的追问吵得脑仁疼,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她没好气地拔高了嗓门:“大夫了,骨头没事!就是膝盖磕破了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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