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过去看了看，点头道：“行，先把那块地方腾出来。”
几个男人围着墙角忙活起来。赵大山和孙旺用铁锹把地面铲平。田明礼和吴亮从塌聊那两间厨房里扒拉出好些旧土坯，虽然有些已经碎了，但完整的还有不少。
赵大山蹲在一旁，一边干着活一边指点：“用旧土坯搭灶最好，干得快还经久耐用。泥得多抹点，对，再把表面抹平些。”
田明义不时地搭句话，蹲在那儿帮着递土坯、递泥，动作利索得很。
院子里，张氏正抱着一大捆干草从后院走出来。
赵氏刚巧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她。
“二嫂，您这是忙啥呢？”
张氏把干草往地上一撂，顺了顺气道：“昨儿个拔的这些草，晒了一正好干了。西屋那炕是新盘的，得用火烤烤去去湿气，不烧透了可没法睡人。”
赵氏点点头，刚要话，一扭头看见郑氏、冯氏和赵霞正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着。
她冲田梦画招招手。
“梦画，你带姥姥她们四处转转，看看这老屋啥样。我先帮二伯娘把炕烘上。”
田梦画应了一声，拉着郑氏的手就要走。
“姥姥，我带你看那边！那边有一棵枣树。”
郑氏笑着把手一抽，径直往屋里走去。
“转啥转？这屋子一眼看到头，有啥好转的？这屋里屋外，该收拾的地方还多着呢。早收拾完早搬家。”
冯氏也紧跟着走上前，利落地挽起袖子。
“可不是嘛，人多干活快，咱们一起。”
赵氏微微一愣，眼底漫上暖意，笑着摇了摇头。
“娘，您大老远赶过来，哪能让您受累干这个？”
郑氏嗔了她一眼，眼里却带着笑意。
“不干活我来干啥？快点的，这炕先烘上。”
她着已经抱着干草进了西屋，蹲在炕洞口往里塞。张氏赶紧跟进去，摸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凑到干草前轻轻一吹，幽红的火星瞬间亮了起来，引燃了枯草。
田承运挤进去，蹲在炕洞口，眼睛盯着里头跳动的火苗。
“姥，我帮你们看着火！”
郑氏笑着摸摸他的头。
“行，你看着，别让火灭了。”
炕洞里火光一闪一闪的，热气慢慢透出来，整个西屋开始有了暖意。
郑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墙角挂着厚厚的蜘蛛网，窗户框上也落满了灰，地上还散着碎土块和干草叶子。
“这屋里得好好归置归置。”她转身往外走，“得先把墙上的蜘蛛网扫了。”
她走到院子里，四处瞅了瞅，冲赵氏喊。
“秀儿，找几把扫帚来！”
赵氏应了一声，转身在墙角那堆破烂里扒拉起来。好家伙，翻出来的扫帚不是秃了顶就是散了架，甚至还有只剩个把儿的，凑了一堆。
郑氏走过去瞅了瞅，挑出两把勉强能用的，又顺手捡了根细竹竿：“老大媳妇，过来搭把手，把这些秃扫帚重新绑绑。光秃秃的怎么扫地？”
冯氏立马凑过来，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解绳子、插竹竿、缠草绳，三下五除二就让几把扫帚重获新生。
郑氏抄起一把扫帚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念叨：“得快些动作，先把顶上那些蜘蛛网扫一扫，窗户和门板也得赶紧擦擦，灰都积得快有手指厚了。”
田梦画一听，立马跑过来：“姥，我去提水！”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郑氏低头瞅见她这副劲头，忍不住乐了：“你去？那水桶比你还高，怕是还没提起来，先给你给带沟里去了。”
一旁的赵氏也跟着笑：“你姥得没错，你那身板哪校二嫂，还是咱俩去吧。”
张氏点点头：“行，走吧。”
转头又对梦画：“你们孩子就干点能干的活儿，去把地上那些碎土块捡起来，堆到墙角去就校”
田梦画一听去不了河边，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以后搬过来了还能去，眼下还是收拾屋子要紧。她刚想去找田承鸿，准备拉上哥哥一起干活——
一抬头，却愣在原地。
只见田承鸿正蹲在西屋墙角，背对着她，两只手不停地在地上扒拉着。他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堆碎土块。
田梦画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哥……你啥时候开始干的？”
田承鸿头也没回，闷闷地应了一声。
“刚才。”
冯氏也凑过来看见了，掩着嘴直笑：“哎哟，承鸿这孩子，闷声不响的，居然干了这么多了。
郑氏走过去看了看那堆土块，又看看田承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真闷声干大事。”
田承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捡起一块土疙瘩扔到了墙角。
田梦画蹲在旁边看了会儿，眼珠子骨碌一转，蹭地站了起来。
“哥，你负责这间，我去那边捡！”
她抬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
田承鸿抬起头，疑惑问道：“为啥要分开？”
田梦画冲他眨眨眼，笑得像只狐狸：“比赛呀！咱俩一人包一间，看谁先把土疙瘩捡完！”
刚巧进门的赵霞听见了，立马凑热闹：“算我一个！算我一个！堂屋归我！”
田梦画赶紧摆手拦住：“不行不行，堂屋是我的地盘，你去东边那间。”
赵霞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答应了：“行，东边就东边，咱仨一人一间，看谁手脚快！”
田梦画扭头冲田承鸿喊道：“哥，西屋归你，可不许偷懒耍滑！”
田承鸿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明显快了起来，抓起土疙瘩就往墙角堆。
田梦画冲进堂屋，蹲下身就开始忙活，嘴里还念叨着：“这块太大了……哎呀搬不动，先放旁边……”
东屋里，赵霞也不甘示弱，一边捡一边喊：“我这屋土块少！你们输定了！”
田梦画头也不抬地回嘴：“土块少有啥用？你那屋地盘大！我这儿才半间，肯定我先捡完！”
郑氏看着三个孩子跟赛跑似的忙活，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几个孩子，连干活都能玩出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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