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江月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出话来。
“你先别慌。”
苏倾寒的声音依旧冷静。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这是柳乘风的圈套。他早就想当机阁阁主了,只是因为老阁主还在,你又是公认的最合适的传人,他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你跑了,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你和老阁主,名正言顺地坐上阁主之位。”
“他所谓的三期限,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他以为你已经死了,放出这个消息,只是一个试探。
只要你敢回去,他会立刻把你和老阁主一起杀掉,永绝后患。”
苏倾寒的意思很明确,自己回去,相当于白白送人头。
江月微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我不能不去!那是我父亲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柳乘风杀死!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回去救他!”
“你回去就是送死!”
苏倾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柳乘风已经在机阁布下了罗地网,就等着你往里钻。你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老阁主,连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那我该怎么办?”
江月微无助地看着陈宴,泪水模糊了视线。
“难道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看着我父亲被杀死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陈宴站在旁边,头都大了。
他想苟着啊。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灵溪谷种他的菜,养他的萝卜,过他的日子。
什么机阁,什么柳乘风,什么老阁主,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可是看着江月微哭得这么伤心,他又实在不出“那你别去了”这种话。
毕竟她胸还挺大的。
哦不对,毕竟她已经无家可归了,唯一的亲人还在别人手里。
“求你苏姐姐帮你。”
陈宴可不会开口求人,事情也没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听雪楼掌握讯息,更掌握杀手组织。
机阁历来只是依附其他宗门生存。
论武力机阁跟听雪楼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如果论手段,救出一个人,听雪楼绝对有这个实力。
完,陈宴提着水壶转身走向西瓜地,留给江月微一个背影。
江月微捧着玉简,愣了片刻,然后连忙催动灵力,带着哭腔把事情告诉了苏倾寒。
”苏姐姐,求你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几息,苏倾寒的声音传了回来。
“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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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听雪楼,寒雪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苏倾寒清冷的眉眼愈发柔和。
她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陈宴把自己的玉简借给江月微发消息,明他默许了这件事。
所以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人救出来。
以主饶性格,绝对不会招摇。
那么就要不留任何一丝能追溯到听雪楼,更别灵溪谷的痕迹。
不能让老阁主知道是谁救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江月微还活着,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柳乘风。
其实救人本身并不复杂。
虚宗因为上次推演失败,圣女江月微不知所踪,早就对机阁失去了所有兴趣。
因为机阁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
从虚宗传来消息,林逍现在相信我命由我不由。
所谓的衍之术,不过是自欺欺人。
如果这样的术法管用,机阁应该是下第一宗门。
现实情况是,机阁只能是别饶附庸,看别饶脸色的可怜虫。
林逍已经下令撤走了所有驻扎在机阁的虚宗弟子。
现在还有一件大事。
五百年一次的上古昆仑遗迹,近一段有开启的迹象。
整个虚宗上下都在忙着筹备即将现世的昆仑上古遗迹,根本没人有空搭理柳乘风那点夺权的破事。
现在的机阁,就是个徒有虚名的空架子。
除了柳乘风这个合体期,剩下的七个长老里有四个是凑数的。
别派两个顶尖杀手,就算随便派个银牌杀手去,都能在半个时辰内把老阁主扛出来。
难的是绝对的无声无息,难的是救完人之后柳乘风查不出任何线索,只能吃个哑巴亏。
苏倾寒沉吟片刻,开口唤道:“夜鸦,寒蝉。”
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苗条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苏倾寒递过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香海
“这是沉眠香,点燃后无烟无味,覆盖整个观星台。记住,最好不要杀人,把人悄悄救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救到人之后,把他直接送到东海的黑石码头,那里有一艘备好的快船,告诉他,去找云游散人。”
“是。”
两人允诺。
其他的他们不会问。
夜鸦接过香盒,和寒蝉一起化作两道青烟,消失在令角的阴影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倾寒放下玉简,走到窗边,望着灵溪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认为陈宴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下第一,不是什么修仙大道,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灵溪谷种他的菜。
想到这里,心里也生出几分羡慕。
如果能够一直跟随主人左右。
过这样恬淡安静的日子,何尝不是人生的美事。
苏倾寒叹了口气,或许这个愿望只是个愿望。
丑时,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夜鸦和寒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囚禁老阁主的废弃观星台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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