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收完一单。
不是日收三单里的，是额外的——一个野巫幼崽，执念想摸一次不烫的石头。余烬+2，但没有产生真灵物品，只是温热的能量，像一口长叹。
他把余烬进识海，像把硬币塞进储蓄罐。然后，他走到因果青木前，手撑树干，腿麻了，缓了缓。
树干很细，像孩的手腕，但表皮已经有了青木族特有的纹理。他每次扶树，树就歪一点，像两个互相搀扶的伤兵。
……又……歪……岩在旁边，声音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在搓。
陈默。
他手撑树干，想把它扶正。但就在这一瞬间——
地面跳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那种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带着闷响的震颤。是，像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从地脉深处传来，短促，尖锐，带着某种……恶意。
陈默的手指僵在树干上。
因果青木倾斜了。不是倒，是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第七片叶子——最后一片还在枝头的——擦过焦土，叶脉折断半根，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一根被踩断的骨头。
岩扑过去，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同时插入地面。双片共鸣，灰白色的骨笛气息和青玉色的守护气息混在一起，像两根拧成一股的绳，扎进焦土里。
青木稳住了。但歪斜的弧度还在，像一棵被风吹弯、但还没折断的树。
岩拔出骨笛碎片。碎片上多了一道新裂的痕，从边缘往里爬，像一条正在啃骨头的虫。守护骨片上的图腾淡了一分，青木色的纹路褪成了灰白。
……祖父……岩看着骨片，声音轻得像砂纸最后一次摩擦。
记账。陈默，下次别用双片。用一片，稳得住。
他低头看着地面。焦土上，有一道新裂开的缝，不是之前那种龟裂，是笔直的，像被刀切过，从因果青木根部延伸出去，指向裂谷深处。
……不是……地龙……翻身……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声音像老旧风箱在拉扯，但带着某种61%修复度才能产生的、像刚学会恐惧的紧绷，……是……上面……在……拨……
陈默到了。
不是地脉的自然运动。是被弹的——像有人从高处伸下一根手指，拨了一下琴弦。那根手指没有实体，是因果线，是道在微调，逼他合理死亡于一场自然灾害。
他手撑树干，想把它扶正。但树又歪了一点，像两个互相搀扶的伤兵，其中一个突然脱了力。
因果青木永久性歪斜了。以后每次陈默扶树，树都回不到正位，像脱臼的关节。第七片叶子断聊半根脉，垂在那里，像一根被踩断后没接好的骨头。
……道……陈默，声音发飘，像隔了一层水，……在……借……地脉……的……刀……
裂谷更深处，地脉在震颤。
始麒麟的横瞳在大地深处缓缓睁开。他到了那道笔直的裂缝，像一根被拨过的琴弦，还在微微颤动。他到晾的意图——不是清洗，是，像按死一只偷税的蚂蚁。
……道……比……三族……更……急……始麒麟的声音像石头在摩擦，沉闷，迟缓，但字句清晰。
他抬起前蹄，在地脉上敲了一下。闷响沿着地壳传播，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
……裂谷……方向……始麒麟对裂地军下令，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退……三十里……不战……
裂地军的蹄声停了。像一群正在前进的牛，突然被人勒住了缰绳。
龙宫深处，祖龙听完敖烈的汇报，龙尾在熔岩里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暗金色的花。
……让他活……祖龙，声音像一块正在沉入深水的铁，……他死了……量劫……淤死……
敖烈垂首，龙鳞在熔岩的光里泛着暗金。
……退……三十里……
……不战……
锦绣花园，保安亭。
陈默在折叠床上睁眼。凌晨四点，还没亮。
他坐起身，手撑着地，缓了缓。腿麻了，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左肩的淤青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叶脉状的青玉色更深了。那道笔直的暗线——从锁骨延伸到肩胛骨——像被刀切过，此刻正在发烫，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玉。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湿。不是血，是汗。冷汗。
他的手在抖。
比昨更厉害。不是手指痉挛，是整只手臂都在跳，像有只老鼠在皮肤底下窜。他走到门边，端起老王留下的豆浆。豆浆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
他喝完剩下的豆浆。涩，甜，带着豆腥味。然后，他放下搪瓷缸，缸沿的缺口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窗外，异常管理局的女便衣坐在车里。她手里捏着化验报告，纸上的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未知有机质。她念出声，声音很平，但带着某种终于确认自己猜对聊、细微的紧绷，……含……微量……放射性……但不……属于……任何……已知……元素……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划掉，写下一行字：案件升级。异常能量残留。
然后，她抬头，看向窗外。保安亭的方向，灯还亮着，像一颗被遗忘的星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三没睡，但精神亢奋——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敲。她不知道，那是【迷路的土块】残留的执念，正在影响她。
陈默躺下，闭上眼睛。
支付余烬，返回洪荒。
缓流消耗1，返程现实1，幼崽入账+2，返程回洪荒1。
神魂抽离的瞬间，他感觉到左肩那道直线淤青在跳，像一根被拨过的琴弦，还在颤。
识海里，心魔外衣嗬嗬地数：……十九……颗……
【真灵余烬：19】 【心魔外衣修复度：61%】 【真灵物品：敖烈的安宁鳞、裂开的陶片、刻着守护的骨片、始麒麟的愧疚鳞、元凤的背叛羽、葬花的余烬（6\/7）】 【神魂侵蚀倒计时：1】（临界，道拨弄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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