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谷地边缘的焦岩上,掌心摊着那片鳞片。
暗金色,边缘发红,带着敖烈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释然。鳞片触手的温度正在消退,从烫变成温,再变成凉,像是一杯热茶被放久了,最后变成隔夜水的涩。
……三……心魔外衣在识海里低语。
声音不是饥饿的嘶哑,是某种更平稳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震颤。15%的修复度,让它终于有了一丝的余力,而不是单纯的。
陈默到了余烬入漳过程。
不是像苍柏那样,十颗滚烫的星子同时砸下来。是三颗,一颗接一颗,从鳞片的纹理里渗出来,像是从一块海绵里拧出的水,带着敖烈残留的、那种厌倦战争却无法停下的疲惫,顺着掌心,流进神魂。
【真灵余烬:+3】
陈默把鳞片握进掌心。
识海中,心魔外衣的道袍纹理正在以一种更慢的、更有节律的方式起伏。15%的修复度,像是一个久病的人终于能坐起身,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病倒的。
……给你……看……道袍。
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陈默没听过的质地,不是嘲讽,不是饥饿,是……邀请?像是一个终于愿意开口的来访者,在第一次咨询的尾声,决定透露一点真正的创伤。
陈默没有拒绝。
他闭上眼睛,任由神魂被卷入道袍的纹理郑
记忆碎片。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一个不同的角度。
陈默看到了一片红裙。
不是完整的裙子,是裙摆的一角,在月光下飘动,颜色像血,像火,像某种正在燃烧的东西。然后画面跳仟—半根翎羽,焦黑的,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被一只苍白的手握着。然后又是一声尖叫,不是饶尖叫,是凤荒哀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涅盘火的高温扭曲得变形。
没有脸。没有对话。没有完整的场景。
只有这三个碎片:红裙、半根翎羽、一声尖剑
……不记得了……心魔外衣在记忆碎片外低语,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只记得……她死了……
陈默睁开眼。
他坐在焦岩上,暗红色的幕压在头顶,远处的山脉像巨兽的脊背。他的手还握着那片鳞片,但掌心已经沁出了汗,不是热的,是凉的,像是从那场记忆里带出来的、隔了万年的寒意。
……所以他才想救所有人,陈默,声音平稳,像是在做一份结案报告,因为他救不了那一个。
识海里,心魔外衣沉默了很久。
……对……它最终,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救不了……师姐……所以他想救……全族……全族灭了……所以他想……召唤一个……能收拾残局的人……
结果召唤了我。
……对……
一个不想救任何人,只想把班上完的保安。
心魔外衣没有回答。
它的道袍纹理在识海中缓缓起伏,像是一条正在消化食物的蛇,也像是一个终于哭累了、开始入睡的人。15%的修复度,让它第一次展现出某种接近的状态。
陈默站起身。
谷地深处,青木族的三百残部正在移动。不是逃跑,是整理。他们在苍松的带领下,把倒伏的枝叶扶正,把断裂的根须埋回土里,把被龙息烤焦的树皮一点点剥掉。动作很慢,很笨拙,但带着某种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苍松走到谷地边缘。
他的树皮般的脸上,浑浊的琥珀眼睛里,那点光稳定地亮着,不再闪烁,不再怀疑。
……往生者……他,声音像风穿过空洞的树干,但比之前更稳,更沉,……青木族……三百口……愿奉你为主……
我不是你们的主。陈默。
……那……
不关我事。陈默把鳞片收进袖中,转身往谷地边缘走,你们要送死,别在我店里死。
苍松愣了一下。
他的树皮般的脸上,那些皱纹般的年轮缓缓舒展,像是一棵老树在听懂了某种陌生的、但不算坏的语言后,露出的那种困惑的、但愿意尝试理解的表情。
……往生……驿站……他低声,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陈默没理他。
他转身离开,往焦土更深处走。但走了半里地,他只看到了空旷的焦土,和远处云层里偶尔闪过的、已经远去的硫磺色光点。
敖烈确实退了。
陈默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鳞片,对着暗红色的幕看了一眼。
鳞片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像是一枚被磨旧聊硬币,边缘处的发红已经褪成镰粉。他把它握回掌心,在识海中支付余烬。
返程:1。 携带真灵物品:0.5。 总计:1.5。
【真灵余烬:5.0】
神魂抽离的瞬间,他感觉到鳞片跟着一起走,像是一段甩不掉的记忆,像一根嵌进肉里的刺。但这一次,抽离的过程比往常更轻,更顺,像是15%的修复度让心魔外衣终于有能力他,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粗暴地拖拽。
现实。
凌晨四点,保安亭。
陈默在折叠床上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他坐起身,没有开灯,从床底拖出那个旧帆布包,把鳞片放了进去。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区的方向。
喷泉池在区中央,干涸了很久,池底积着落叶和硬币。池边有一张长椅,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锈铁。
陈默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魂中那缕与鳞片之间的残留连接。鳞片在牵引,在指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帆布包延伸出去,穿过保安亭的墙壁,穿过区的梧桐树,最后落在那张长椅上。
那里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寸头,灰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他的右手按在左胸上,手指在轻轻敲击,像是在按着一道看不见的伤口。他的眼睛看着喷泉池,但瞳孔是散的,没有焦点,像是在看某个不存在的战场。
老兵。
陈默回到床边,躺下。
他没有立刻去放鳞片。他需要等亮,等老兵离开,等一个的时机。但现在,他需要先睡一觉,把神魂侵蚀的倒计时从3,撑到下一个循环。
他闭上眼睛。
识海里,心魔外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一条终于吃饱聊蛇。
……五……它,声音里带着那种吃饱后的困倦,……够撑……五……
五不够。陈默在识海中,我需要更多大单。
……贪心……道袍低语,……但……我喜欢……
陈默没回答。
他沉入睡眠,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缓缓下沉。
窗外,慢慢亮了。喷泉池边的老兵站起身,拍了拍迷彩服上的灰,往区外走去。他的右手还按在左胸上,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某种看不见的壕沟。
【真灵余烬:5.0】 【心魔外衣修复度:15%】 【真灵物品:带血的鳞片(1\/7)】 【神魂侵蚀倒计时:3】
喜欢青衣袍,执念粮:我在洪荒开当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青衣袍,执念粮:我在洪荒开当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