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馈信号完成传输后的第一个时辰，东海地下的暗流开始出现变化。
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从旧道裂痕封纹表面那道裂痕的位置出发，沿着地脉路径逐段向前推进，穿过地下暗流主脉的走向，在到达东海近海区域时开始向两侧扩展，覆盖了海岸线标记点附近约莫百丈范围的地层。
童镇海在值班室窗口感知到霖面的微幅震动
——
不是地震，是一种持续的低频脉动，从山坡底部向上传导，经过值班室的地基时被木质地板过滤了一层，传到桌面上时只剩极轻的震颤，在杯底与桌面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细密振动。
他站起来，走到值班室门口，铁口刘已经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了，那枚新的铁片平放在膝盖上，右手握着刻刀但没有下刀。
罗盘放在铁片旁边，指针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幅摆动着
——不是偏转，是横向摆动，像是一条被风持续吹动的线正在以恒定的幅度左右晃动。
铁口刘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指针的摆动状态，没有伸手去调整。
他抬头朝山坡高处的阵眼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铁片和刻刀，保持着握刻刀的姿势没有动。
地脉的脉动频率在摆动的周期中持续传导着，覆盖了从紫金湾到海岸线标记点之间的全部路径。
旧道裂痕封纹表面那道裂痕在完成反馈信号的传输后没有闭合，一直在持续向外释放着脉动。
脉动的周期和之前那道反馈信号的传输频率一致。
叶尘在值班室门口站着，日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晨光正在从海面方向翻过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展开一层持续的光面。
他感知着地脉的脉动状态
——它的频率在持续传导中确实与反馈信号的传输频率一致，正在以恒定的周期覆盖着从紫金湾到海岸线标记点之间的全部路径。
他沿着花径外侧道走向山坡高处的阵眼方向，在阵眼边缘蹲下身，将右手平伸到剑柄顶端上方约莫一掌宽的位置，暗金纹路从他指腹向剑柄微光方向延伸，穿过青金色的光晕，穿过剑柄内部的传导层，穿过剑柄底部的接触面，沿着地脉路径向下延伸，触到了那道裂痕对应的位置。
裂痕依然保持着敞开的宽度和长度，和反馈信号传输完成时一致，没有扩展也没有收窄。
正在持续向外释放着以旧道裂痕封纹为载体的反馈信号的尾段
——
不是完整的反馈信号，是信号完成传输后从裂痕中溢出的残余能量。
残余能量的形态和密度都低于完整的反馈信号，但在持续释放中保持着稳定的频率和强度。
他在持续的感知中确认了那道裂痕的位置和状态，确认了残余能量的释放正在以稳定的速率持续进行着。
旧道裂痕封纹表面的那道裂痕已经成为了一道持续向外释放旧道裂痕封纹内部能量层的出口。
他站起来，沿着花径走回值班室方向。
铁口刘已经从石阶上站了起来，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握着那枚新铁片，罗盘已经收进了怀里。
他等叶尘走近到门口时才开口了一句话，语速比平时略微加快了一点：
指针摆动的地脉脉动频率，我在石阶上记录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连续数据。
摆动周期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没有出现漂移，保持着恒定的间隔。
罗盘指针在摆动的过程中也没有出现横向偏移或振幅衰减。
残余能量的释放状态在持续运转中保持着恒定的稳定性，不会对地脉结构构成影响。
叶尘站在值班室门口，日光已经升高到了屋檐边缘的高度。
他感知着地脉脉动的状态，确认了它的频率在持续运转中保持着与反馈信号传输频率一致的状态。
那道裂痕依然敞开着，持续向外释放着旧道裂痕封纹内部的残余能量层，和之前的状态一致，没有出现偏移。
暗涌的覆盖范围已经从紫金湾扩展到了近海区域。
那道裂痕在持续释放残余能量的过程中也在持续影响着地层压力的分布状态。
残余能量在持续向外释放的过程中不会对地脉结构构成影响，也不会在持续运转中产生可观测的副作用。
裂痕在持续释放残余能量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像是某段运行中的程序处于稳定的内部循环状态，在持续运转中消耗着自身的资源以维持输出的稳定，而它消耗的速率和剩余的总量之间，正在以固定的差值持续减着。
铁口刘站在门口，在叶尘完之后保持了片刻的安静，然后点了下头。
记录器已经就位了。只要那道裂痕保持在当前的位置和状态，记录器就能在接触过程中复刻裂痕的完整受力数据。
按照它当前的消耗速率，暗涌可能会在可预见的未来持续减少，最终消耗殆尽。
如果在那之前我还没有把记录器放到裂痕表面，那层残余能量层的完整数据就会随着暗涌的消失而一起消失。
如果放上去了，裂痕就会在记录器完成数据采集之后自行闭合，停止向外释放残余能量。
铁口刘在门口站了片刻，把新铁片握在掌心中央，日光在铁片表面形成一道持续的暖色光面，映出铁片本身的质地和边缘的轮廓线。
他感知着那道正在逐渐耗尽的暗涌，感知着自己需要在那之前完成的工作，感知着记录器放置的位置和时机
——
那道裂痕正在持续向外释放着有限的能量层，正在以固定的速率消耗着自身的剩余总量，像是一个正在逐步完成使命的载体，在完成使命之前一直在持续运行着。
他在铁片边缘的反光中看到了叶尘的身影，那扇门依然敞开着。铁口刘走进值班室，将那枚新的铁片放到了窗台内侧的浅匣中，与记录器并排放置，然后合上匣盖，在桌边坐下，日光从他身后的窗口照进来，在桌面表面形成一道持续的暖色光面，在他摊开的手掌中央形成一道持续的光斑，照亮了他掌心细腻的纹路。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那道正在逐渐减弱的暗涌，正以他感知到的速度稳定地朝着终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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