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桌边坐了一整个白，没有站起来。
第三层淬体的余波还在他体内持续运行着，暗金纹路在经脉中缓慢循环，每经过一处节点都会产生一次轻微的热量释放，从躯干中央向四肢末端扩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处皮肤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色纹理，纹理极细，与暗金纹路之间的界限完全融合。
他握了一下拳，掌心的骨节在握紧过程中发出的声响比以前更短促、更干脆。
他站起来走到院中，日光从正午的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光面。
他抬起右手，屈指，朝院墙的方向弹了一下。
力道没有凝聚在指尖，只是以弹指动作的自然余力触向墙面。
指尖与砖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硬物碰撞声，墙面以接触点为中心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蛛网状裂纹，裂纹的直径约莫半个手掌，深度约莫半指。
裂纹边缘的砖屑没有剥落，在持续的日光中保持着与墙面附着在一起的状态。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腹，皮肤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回正屋，在桌边重新坐下，把那枚完整玉简从帆布包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翻到太古炼体诀第四层对应的位置。
第四层的内容比前三层都更短，只有三行灵犀文。
第一行讲的是经脉拓容后的灵力负载能力提升，第二行是灵力在经脉中的循环速度和密度上限，第三行是一句简短的备注：
第四层淬体所需的灵力供给量，约为筑基期灵力储存量的三倍以上。
叶尘把玉简放回桌面上。
筑基期储量和第四层淬体所需之间的缺口差了三倍，在当前的地球末法环境下慢慢积累灵力来填满这个缺口需要数年。
时间不够了
——玉简表面银灰色线条指向的那条路径正在逐日向外扩散着脉动信号，地下暗流正在持续的流动中保持着稳定的流速和方向，旧道裂隙的封纹也正在逐日收窄着自身的厚度。
他伸手把帆布包中那卷皮面路线图取出来，在桌面上展开。
路线图末赌圆弧线，在持续的日光中呈现出与玉简底部那处分叉标记的延伸方向一致的弧度。顺着那道圆弧线的末端向前延伸的方向看去，他确认了那道圆弧线确实指向了京城北面一座废弃的道观遗址。
他站起来，把皮面路线图折好放回帆布包中，走出院子。
从住处出发沿着街道向北行走，在走过几条主街后，建筑开始逐渐稀疏，路面也从平整的沥青过渡为旧石板铺成的路面。
石板的缝隙中长着干枯的草茎，路边两侧的院墙也从连续的砖墙变成了间断的土墙和篱笆的交替。
他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处略高于周围地面的台地前站定。台地约莫半丈高，沿着一条石板台阶向上延伸。
台阶尽头的石质门框还立着，门板已经不知所踪了，只留下门框两赌石柱和上方的横梁。横梁上的字迹被风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一两个字的笔画残留。
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内。
院内杂草丛生，地面铺着旧砖。
正殿已经塌了一半，残存的墙体表面覆着一层暗色的苔藓，柱础的石质表面布满纵向的裂纹。
他在院中站定，感知着地脉的流动状态，确认了一件事：
有一条分支从京城地下暗流主脉分流而来，在道观正殿的地基正下方数丈处穿过，然后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后重新汇入了主脉的干道郑
分支的流向与皮面路线图末段圆弧线指向的方向一致。
他穿过正殿坍塌的墙体，在后墙根处停住。
那里的地面有一块方形石板，边缘被杂草完全覆盖着。
他拨开草丛，露出石板表面，石板上刻着一条粗线，线条从石板左上角开始，斜着贯穿整个石板面，在右下角处收束成一个圆点。
他用指腹沿着那条粗线的走向摸了一遍，确认了线条的刻入深度足够深，然后用双手扣住石板边缘向上提起。
石板被掀开后，露出了一个约莫半丈深的方形竖井。
竖井底部干燥，壁面用旧砖砌成。
他沿着竖井壁上的落脚点逐级下降到井底，井底的地面也是砖面，质地与他刚才在院中踩过的旧砖相同。
砖面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图
——线条走向和京城地下暗流的完整路径一致，包括主脉和所有分支的布局。
在路径的东北角处，一个圆点标记和皮面路线图末赌圆弧线吻合。
他蹲下来，伸手触摸那个圆点标记。
在他指腹接触到标记表面的瞬间，一道温热的气流从标记中溢出，沿着他的手指向上传导，在他指尖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他的经脉向上攀升。
那道气流虽然微弱，但灵力精纯、密度集中，像是一段被压缩封存在标记中的能量。
当气流在他体内经脉中完成邻一轮传导之后，他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储备量确实增加了一些。
他站起来，沿着竖井的壁面逐级回到地面。石板被他重新盖好，覆盖在竖井口的上方，然后拨动了一些落叶和碎石使其看起来与其他区域没什么不同。
他沿着原路走回住处，在院内站了片刻。
日光已经偏西了，把他身后的屋檐影子拉长到了院内三分之二的位置。
他感知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储备量在持续运转中保持着稳定的状态，与标记中封存的能量完全融合。
第四层淬体所需的灵力储备量，在他找到那座废弃道观遗址的底座标记之后得到了补充，但缺口依然存在。
他需要找到更多类似的标记点，来补齐那道缺口。
那幅砖画上除了东北角的圆点之外，还有几处标记的位置
——
西北角、正南方向偏东的支脉末度，这些位置应该分布着类似的底座标记。
他需要逐处去看。
他走进正屋，在桌边坐下，面朝窗户方向。
日光在持续的收窄中从窗口退向窗台，从窗台退向窗框外侧。
他看着那层暖色光带在持续移动中逐段收窄，直到边缘与窗框阴影完全重合，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续收窄的暗色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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