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桌前坐到了黑。
雪光在傍晚时分从窗台上逐寸退走，石板的表面从冷白色的反光过渡为暗色的哑光面。
那些线条在持续变暗的光照中反而更加清晰了
——
磨损区域的纹路在光线角度变化时呈现出与日光下不同的层次感，像是多层线条叠加在一起，每一层对应着不同的时间刻度。
他坐在那里，从石板表面逐段印证着那些线条的走向。
太古炼体诀的口诀已经在持续对照中完整浮现了七句，每一句都指向淬体过程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他确认邻七句和第八句之间的衔接存在一处停顿
——那是第三层开始之前预留的蓄力间歇。
他在持续的印证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坐姿，窗外的夜色在持续加深，星空在雪后的干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颗星在窗玻璃表面都投下一层持续的反光。
第二日上午，日光从东侧照进窗户时，叶尘站起来，把石板和其他材料依次收进帆布包中，推门走出院子。
地面的积雪在昨夜的低温中已经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个多时，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两侧的院墙紧贴在一起，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空。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皮门，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锈迹，锁孔的位置被一块同样锈蚀的铁片覆盖着，看不出有锁具的痕迹。
他蹲下身，取出那枚碎片，将碎片边缘的断口对准铁皮门底部的一条缝隙插入。
碎片与铁皮接触的瞬间，铁皮门表面那层锈迹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层光滑的暗色表面。
那层暗色表面在接触到碎片边缘时，向两侧滑动着打开了
——
露出一条斜向下的台阶通道。
叶尘沿着台阶向下走了十几级。
台阶尽头是一个比上层更大的空间，穹顶更高，墙壁的材质和之前的空间不同，呈现出粗粝的岩石本色。
空间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旧式油灯，灯焰在持续的燃烧中保持着均匀的高度。
这里的参与者比上一层更多，约有二十多人，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
叶尘扫了一眼整个空间，目光落在空间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个角落，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约莫一息。
那片区域的墙面比其他位置颜色更深，墙面表面有一道不规则的裂隙，裂隙的深度与石板边缘的参差断口相似。
他穿过人群，在裂隙前停下来，伸手从包里取出石板，将石板边缘的那处参差断口对准了墙面的裂隙。
石板完全嵌入墙面的过程无声，持续约莫两息的调整后，石板的边缘与墙面裂隙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墙面在那之后约莫三息的时间中持续亮起了一层均匀的银色光，又从中心向两侧逐段扩散，沿着墙面的纹理走向扩展，在抵达墙体边缘后自行收敛。
那层银色光收束的末端在他面前不远处汇聚成了一枚悬浮的标记符号，与那枚碎片背面的符号相同。
人群中有人开口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那面墙是旧的通道入口。
你打开的，是通向更深层的地脉裂隙通道。
叶尘站在墙角，他的右手从石板上移开了。
他抬起视线，看向城墙面上那枚已经成型的银色标记
——
它正在持续发出可辨认的低频脉动，和京城地下暗流的脉动节奏完全一致。
他伸出手，触碰了那枚标记符号的边缘，标记符号在接触的瞬间沿着他的指尖方向向前延伸出一条极细的银色光线，光线穿过地下空间的墙壁，消失在最深处的一处岩石缝隙郑
那条银光线指向的位置，就是地下暗流的终点
——
旧道裂隙在京城区域的对应点。
他把石板从墙面裂隙中取出放回帆布包中，沿着银色光线消失的方向穿过人群，在空间最深处的一处岩石缝隙前站定，弯腰探入缝隙内部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件东西——
一个约莫巴掌大的扁圆形石盒，盒盖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灰褐色沉积物。
他擦去沉积物，露出底下一层光滑的暗色表面，与石板表面的材质一致。
他打开盒盖，盒内放着一片卷好的薄皮状物，质地柔软，边缘齐整。
展开后，皮面上画着一幅完整的路线图——
从京城地下暗流的起始点，经过七处转向节点，最终汇聚到一处标记点，那处标记点被一道圆弧线框定，圆弧线与旧道裂隙封纹表面的暗金薄膜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这片皮面路线图，是更深层通道的向导。
把它带回住处，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就可以完成从地面到裂隙对应点之间的全部路径校验。
那人完之后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人群之郑
叶尘把皮面收进帆布包中，沿着来时的台阶回到霖面。
铁皮门在他走出台阶之后自行合拢，锁孔位置的铁片重新覆盖了原来的痕迹，看不出任何被开启过的迹象。
他沿着窄巷走回街道，在午前的日光中重新感知到那层地下暗流正在持续的流动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和流速。
他在雪光中沿着街道走回住处。
他在正屋桌边坐下来，把石板放在桌面中央，把皮面路线图展开放在石板右侧，又把旧卷、拓印纸、玉片、铜镜和纸片依次排出。
六件材料在持续的日光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布局
——
每件材料上的线条都能与其他材料上的线条形成对应关系，每件材料上的标记点都能在另一件材料上找到对应的位置。
皮面路线图上的那道圆弧线，和旧卷末段的收束弧度以及玉片背面交汇点旁边的短弧线，在持续的日光中形成了完整的闭合对应。
他在持续的日光中坐着，面朝窗口方向，窗外午前的日光在持续铺展中把窗台表面残留的雪迹照成一层持续的亮面。
六件材料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可以追溯到旧道裂隙对应点在地面的完整路径。
那条路径已经不再只是散落的碎片了。
他伸手拿起那块石板，翻转过来，看着背面那层在持续升温中重新浮现的太古炼体诀口诀
——
九幽玄水淬炼第三层的入口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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