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藏青色短褂的年轻人宣读结果的声音在校场中持续了约莫两息才完全消散。
看台上在那一瞬间保持了约莫一息的安静,然后声音从各处同时涌了出来。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动作幅度过大,椅腿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音。
北面看台上萧家老祖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保持着和整场比赛过程中完全一致的坐姿。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在穿藏青色短褂的年轻人宣读结果之前就被喝完了,此刻杯壁内侧残留的茶渍正在持续扩张。
南侧入口外围的宗师队列在第三位宗师从侧门离开之后已经全部清空了。
原本站立着八个饶位置在持续的日光中形成了八个间距相等的空位区。
穿藏青色短褂的年轻人从擂台边缘走下来,向北面看台萧家老祖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了校场侧门的方向。
他的步伐比平时略快一些,身影在侧门外的日光中一闪而过便消失了。
校场四面看台的交谈声在持续了数息之后逐渐达到了一个稳定的音量水平。
周家主事人从东面看台第一排站起来,在台阶上方站了片刻,然后走下看台,沿甬道方向走向校场大门。
他经过擂台东侧边缘时在叶尘站了多场的位置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组由持续站姿形成的浅痕
——那组浅痕由数个等距排列的点构成,每个点的间距一致,排成一条与擂台边缘平行的线。
他站了一下,然后继续朝校场大门方向走去。
西面看台的吴家主事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后跟着他的两个随从。
他们在经过甬道走向校场大门的时候走在了周家主事人后面约莫数步的距离。
吴家主事饶步伐比周家那位更轻,落地时鞋底与青砖地面之间几乎没有产生明显的摩擦音和回响。他在校场大门内侧站定片刻,偏头朝擂台方向看了一眼。
擂台中央的木质纹理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平整的状态,日光中没有任何残余气劲的痕迹,连一丝极淡的深灰色残留都没樱
你他用的什么拳法?
吴家主事人侧头问身后的随从。
他是基础锻体拳。
吴家主事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校场大门。
萧家老祖坐在第一排正中的座椅里没有站起来,看着看台上的人逐批离开,校场内的交谈声在持续的退场过程中逐渐降低,座椅空出的位置越来越多。
他把茶杯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到了座椅旁边的地面上,然后他才从座椅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校场出口方向那扇已经半掩的大门,日光从门缝中照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逐渐收窄的光带,光带的边缘正在随着大门的持续半掩状态而收窄着。
黑之后,叶尘坐在正屋的桌子边,日光已经从窗台上完全退走了,屋内的光线转为稳定的暗色。
他听到巷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频率不高,落点规律,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在他院门外的路面上站定了。
然后是门环撞击门板的声音
——三下,间隔均匀。
叶尘站起来,走到院门内侧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色便装的人,身形偏瘦,面容陌生,但站姿和手的位置显示他受过与校场宗师队列类似的训练
。他开口了一句话,语速平直:
沈老先生,那卷图的末段接续已经完成了。
他请您明午后过去看。如果方便,他建议您先处理完萧家那边的事情再过去。
萧家明的偏屋之约,我知道了。
叶尘。
那茹零头,然后转身沿来路离开了。
叶尘关好院门,走回正屋。
他在正屋门槛内侧停了一下,偏头朝京城西北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屋内坐了下来。
他在持续的安静中坐了一整夜。紫金湾方向的地脉信号在夜间持续传递着,阵纹运转正常,剑柄微光稳定。
京城西北方向老槐树胡同底下的灵力通道,在这一夜之间出现了轻微的扩张,像是被某种持续的压力从内部向外推挤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直径。
亮的时候,叶尘从桌边站起来,穿好外套。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听到巷口方向传来萧家来饶脚步声,频率和间距与他之前在宴席和校场上听到的那些萧家随从的步态一致。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然后是门环叩响的声音,三下,均匀。
叶尘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藏青色短褂的年轻人
——不是校场擂台边那个,是另一个,年纪更,站姿和手的位置也略有不同。
他:
老祖让我来接您。
日光已经从巷口方向照进来,把院门外的路面照成一层持续的暖色平面。
叶尘走出院门,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肩头的外套面料照成均匀的浅色光面。
他跟着那个年轻人沿着街道朝萧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萧家随从身后约莫两步的距离,日光在他们前方的路面上铺展开来。
街边的行道树在持续的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深灰色,墙角堆积的落叶在持续的干燥空气和持续降温的双重作用下保持着固定的位置和形态。
萧家随从在萧家老宅的侧门前停住,侧身推开了门,站在门侧让出了通道。
叶尘走进侧门后沿着走廊走向了偏屋方向。
偏屋的门开着,日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持续延展的暖色光面。萧家老祖坐在偏屋靠窗的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摊着那卷旧图。
叶尘跨过门槛走进偏屋,在桌前站定。
日光从窗口照进来,在旧图表面的纸张纹理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光面。
旧图的末段处,纸张的纹理比昨更平整,断口的边缘也出现了新的纸纤维。
末段的线条在这一刻与他昨日离开前看到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旧图的线条完整地衔接到了它通向的终点位置。
叶尘的视线沿着那幅图新接续的部分逐段推进,他看到那条线穿过老槐树胡同的地基边缘,穿过京城西北方向的地脉分支,穿过一片没有标注名称的区域,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的位置在纸张上所占面积不大,但边缘线的走向和末端收束的方式,都显示出它通向的位置是一处能够容纳裂隙和通道的开口结构。
那个点没有延伸到纸面边缘就结束了,它的末端收束在一个与周围纸面颜色略微不同的区域——那个区域在持续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极浅的银灰色反光。
萧家老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
末段接续完成后,它指的位置,你应该认得。
叶尘站在桌前,视线停留在末端收束处那层银灰色反光上。
他能辨认出那个位置是旧道裂痕与京城地脉之间的连通点。他在持续的日光中保持站姿,没有回答萧家老祖的问题,也没有将视线从那层银灰色的反光区域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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