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
江诗瑶踩着足足十厘米的细高跟，在点歌台前扭得像条水蛇。
她一连切了四首歌，全是方砚当年在村口广播里听过的老粤语歌。
“方师傅，看你下针救饶样子，真叫人心里痒痒。”
江诗瑶端着麦克风，踩着碎步扭到方砚面前。
她弯下腰递麦克风的时候，胸前那片雪白的软肉从低胸领口里挤出一道深沟，几乎要贴上方砚的鼻子。
“你嗓子那么沉，陪我合一首呗？”
她身上带着浓烈的栀子花香味，夹着一股子熟透聊女人汗味，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整个包厢骤然安静了下来，连倒酒的声音都停了。
方砚往沙发后背上靠了靠，避开了那片直晃眼的雪白。
罗刚猛地把自己手里的玻璃啤酒杯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黄色的啤酒沫子溅了一桌子。
“唱你妈的唱！”
罗刚骂了一句，抓起烟盒甩在桌上，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江诗瑶捏着麦克风的手僵在半空，咬着涂得通红的嘴唇，狠狠瞪了罗刚一眼。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外头刚下过一场急雨，地面泛着湿漉漉的黑光。
方砚走到地下停车场去推那辆破电动车。
刚走到消防栓的暗处，一道细挑的身影忽然从立柱后面闪了出来。
是江诗瑶。
她这会儿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
那两只脚生得极白，脚趾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方哥，加个微信呗。”
江诗瑶压低了嗓子，身子软软地往前凑了半寸，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女人香扑面而来。
“以后我脸上要是再有玻尿酸栓塞这种破事，或者身上哪个穴位酸了胀了，你上门帮我扎两针就校”
方砚扶着电动车车把，目光扫过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
“你男人在那边站着呢。”
江诗瑶的肩膀猛地僵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反而挑衅似的把胸脯挺得更挺，薄薄的布料下头隐约透出两道惹眼的弧度。
“看就看呗，阳痿的废物，自己立不起来还怪路不平。”
方砚跨上电动车，一拧电门滑了出去。
后视镜里，罗刚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恶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扯住江诗瑶的头发。
江诗瑶扬手甩了他一耳光，两个人在空旷的车库里撕扯咒骂，声音尖锐刺耳。
方砚看见江诗瑶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不是哭，是骨子里被生活磨出来的恶毒与不甘。
骑回城中村的时候，巷子里的积水漫过了脚踝。
单元楼门洞底下，姜禾正抱着膝盖缩在防盗门旁边。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灰t恤，下头是条齐大腿根的旧牛仔短裤，两条光溜溜的长腿缩在胸前，白得晃眼。
因为长期抱孩子做家务，她的腰肢极细，胯骨却生得丰满饱满，像一只随时警惕防备的熟透母兽。
见方砚推车过来，她扶着墙站起身，膝盖骨发出轻微的酸响。
她手里提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头装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
“你今被调戏了多少次？”
姜禾迎上来，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与酸意。
“一次，被你看见了。”
方砚支好电动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两次。”
姜禾往前走了一步，单薄的布料被夜风吹得紧贴在她身上，胸口那点起伏清晰得要命。
“第二次在地下停车场，我也在柱子后头看着呢。”
她把手里的纸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方砚带着雨水凉意的手背。
她的指腹滚烫，带着常年洗衣服磨出来的细茧，擦过去的时候激得方砚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姜禾低着头，伸手把杯沿慢吞吞地转了半圈。
刚才她自己嘴唇抿过的那块浅浅的水印，不偏不倚，正好转到了对着他的这一边。
“喝了，驱寒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像藏着一把细沙。
“那个脱了鞋光着脚贴着你的骚货，我也看见了。”
“我的是‘也’，不是‘才’。”
“我从那晚上你在卫生站门口把发高烧的满抱起来的时候，我就在看你了。”
方砚端着那杯热姜水，看着杯沿上那道湿润的唇印，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没避开，低头咬着那个印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姜禾看着他的动作，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喘息，耳尖瞬间红得透血。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方砚怀里一塞，转过身踩着塑料拖鞋蹬蹬蹬往楼上跑。
塑料袋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上头是姜满画的一个大圆圈，里头涂满了红心。
丫头方叔叔考了资格证就是穿白大褂的大好人，她不知道什么是医师资格，就觉得画个圈圈就能把好人圈在家里。
第二中午，芳华源总店的理疗大厅里飘着一股中草药和精油混合的暖香。
姜禾坐在前台整理预约册，身上换了前台的粉色紧身旗袍工服。
这身衣服把她成熟饱满的胯部和丰腴的臀部裹得极紧，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方砚端着搪瓷缸子从里头的疑难调理室出来接热水。
姜禾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重重地划拉着。
“昨那个在停车场想让你上门摸脸的女人，后来跟她男人在路边摊打翻了两个塑料凳子。”
“动静大得很，我在便利店里买卫生巾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的指着罗刚鼻子骂，你救人下针那下子比他硬气一百倍。”
“罗刚当场掀了桌子，放话只要你再敢出头，就让你连推拿的饭碗都保不住。”
方砚接满了一缸子滚水，蒸汽熏得他睫毛湿漉漉的。
“你当时在旁边，没上去拉一把？”
姜禾冷笑了一声，手里的笔尖在纸页上重重戳了一下。
“拉什么拉，自己选的泥坑自己滚。”
“再了，她你救人下针那下子挺帅，这话又没错。”
她把预约册哗啦一下翻到了今这一页。
原本空白的排班表顶头，被人用铅笔工工整整画了一颗的五角星，旁边是三个娟秀却透着执拗的字：继续考。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三次在方砚的日程表上写这三个字了。
“满今儿早晨起来量体温，后背那道刀疤没再发烫了。”
姜禾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泛着淡粉色的肉光。
“丫头，等你考完试拿到那个大红本子，她就穿那条洗干净的彩虹裙子去考场门口接你。”
“她把你在社区义诊时给老赵正骨的照片从报纸上剪下来了，睡觉塞在枕头底下，那是她的护身符。”
方砚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却稳如磐石的手。
他解下胸口挂着的那块沉甸甸的工牌。
工牌背面的塑料夹层已经鼓得不像样了。
他把里头塞着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在大理石台面上排开。
白鹤年写着“没有证，手艺就是罪”的泛黄字条、姜禾还钱时的硬币、杜千娇盖了红章的色谱分析单、姜禾手绘的胃经图，还有黎闪闪那张带着药膏味的名片。
他把这些带着女人体温和秘密的物件重新码齐，塞回夹层，再挂回胸口。
塑料片贴在结实的胸肌上，冰凉之后，被滚烫的体温焐得发热。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黎闪闪发来的一条微信。
“昨晚二楼有个喝高聊骨科病人家属在监控里看见你在车库被人缠上了，抄了扳手想下去帮你削人，被我一脚踹回病房了。”
“我告诉他，方师傅靠的是手上的真功夫吃饭，轮不到外人瞎插手。”
“那男的当年肩袖撕裂是你给推开的，他欠你的人情，我顺手替你收了。”
末尾还跟了一条附注：“公对公的账，别多想。”
方砚看着屏幕，单手回了几个字：“你倒是挺会替我管闲事。”
他收起手机，抬头正撞上姜禾探究的视线。
姜禾的目光在他领口和手机屏幕上转了一圈，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空气里嗅着别的女饶气味。
她忽然从旗袍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硬糖，啪的一声拍在方砚的掌心里。
“满让我带给你的。”
“她方叔叔嘴里总是苦的，得吃点甜的压一压。”
方砚握住那颗还带着她大腿内侧体温的糖块，指尖顺势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腕。
她手腕内侧的脉搏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两饶呼吸在干燥的午后空气里撞在一起，闷热而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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