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方砚接了个电话。
金岭监狱打来的。
方砚,你师父白鹤年申请保外就医评估,你是联系人。今能不能来一趟。
他请了半假,骑着电动车往金岭方向骑。
路上在镇上的卖部买了一包草莓果冻。
会见室还是那个样子。铁椅子,铁桌子,墙上挂着宣传画,边角都翘起来了。
白鹤年被管教带出来的时候,方砚差点没认出来。
老头瘦了一圈,但精神挺好,走过来的时候腰板是直的。
臭子胖了。给我带东西没。
方砚把果冻从兜里掏出来,剥开包装纸,从铁栅栏下面递过去。
白鹤年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不是老,是激动。
你上次的事,保外就医评估,过了没。
快了。肺上的指标下来了。再过几个月,兴许能出去。白鹤年吸了一口果冻,嚼了两下咽下去。不过不急。我在里头待了二十几年了,不差这几个月。
方砚看着他。老头嘴上不急,但提到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格。
我有个事要跟你。白鹤年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压低声音。三件东西。归元燃穴诀,岐黄拾遗,九针谱。在柳秀兰手里。
柳秀兰是谁。
我一个老相好。白鹤年把果冻搁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管教。她在澄江温泉山庄做保洁。二十多年了。那三件东西,我让她帮我收着。等了我二十三年。
我去了怎么。
你就,她欠我一顿饺子。
白鹤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表情方砚在号子里从来没见过——不是笑,是一个人在提到一个饶时候,脸上的纹路会自动拐弯。
她腿不好,老寒腿。腰上有一道旧伤,提东西的时候会疼。你去了,先给她调理调理。别一上来就要东西。
她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写信跟她过。有个子,跟我当年一个熊样。也为了女人打了架,进去了。但他出来的比我早。
方砚没有接话。
白鹤年把吃剩的果冻壳从栅栏缝里塞回来。你出去以后,帮我还这笔债。不是饺子。是我欠她的二十三年。
方砚把果冻壳接过来,捏扁了放进自己兜里。
从监狱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好转到大门正上方,亮得他眯眼。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澄江温泉山庄。八十六公里。骑电动车得将近两个钟头。
他把导航存了,把兜里那个捏扁的果冻壳放进工牌背面夹层。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姜禾从前台走出来。
她穿着店里发的工服,腰上系着围裙,围裙带子在她腰上勒出一道折痕。
她走过来的时候,腰肢随着步子轻轻扭动,工服的领口因为干活松了一截,领口下面露出一截锁骨,皮肤白得晃眼。
方砚的目光不自觉地多瞟了两眼,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她走过来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扑面而来,钻进方砚的鼻子里。
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超市里最便夷透明皂,洗了很多年,把她整个人都浸透了。
混着店里推拿油的气息,变成了一种方砚闻过一次就忘不掉的气味。
你上午干嘛去了。
看个人。
师父。在监狱。
姜禾没有问他犯了什么事。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两个面包,放在他桌上。
没吃饭吧。
方砚拿起一个面包,撕开包装袋。她递面包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柔软的触感传来,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方砚浑身一僵,呼吸陡然急促了一拍。
她的指尖比他想的凉,碰到他手背的那一瞬,凉和热碰在一起,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
她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缩回去了。
姜禾站在旁边擦台面,头也没抬。她弯腰擦的时候,工服的领口又松了一截,方砚看见她锁骨下面那片皮肤上有一颗痣,以前没注意过。
你师父,在里面待了多久了。声音闷在台面底下,带着一点鼻音,比平时软了一格。
二十三年。
她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比我离婚还久。她把抹布拧干。二十三年,他有什么话让你带出来没。
樱让我去找一个人。欠了她一顿饺子。
女的。
方砚没话。
姜禾把抹布挂回架子上。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去。
下周。
她点零头,把预约册翻开到下周那一页,用铅笔在他排班表旁边轻轻地画了一个圈。她凑过来画圈的时候,身体离他很近,那股肥皂味更浓了,钻进他的鼻腔,勾起他上次帮她换水桶时闻到过的同一股味道。
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背。那一下极轻,像一根羽毛尖在皮肤上画了一条线,还没感觉到就过去了。
方砚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铅笔。
圈里写了个字,然后擦掉了,只留下一道铅笔印。
她把预约册合上,转身走回前台的时候,围裙带子从腰侧垂下来,尾端扫过他搁在桌沿的手背。和刚才头发扫过的是同一个位置。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一下。手背上什么也没留。但那两条线——头发的和围裙带子的——他全记住了。
喜欢她馋我的医术,更馋我的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她馋我的医术,更馋我的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