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像催命一样越来越近。
光头男手底下的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有人吓得想往门口方向退了半步,结果被光头男一把恶狠狠地拽了回来。
“慌特么什么!”
光头男压着粗嗓子低吼,“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收拾了!”
他话音刚落,三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同时像疯狗一样朝方砚围了过去。
方砚像座铁塔,半步都没退。
他把娇贵的顾清霜稳稳地护在自己宽厚的后背上。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股子干架前的死寂:“清霜姐,您往后退两步。”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高个,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朝方砚脸上砸。
方砚冷笑一声,身子极快地一侧,轻松让过。
紧接着,他那粗糙的三根手指并拢成爪,直接在对方的肩井穴上狠狠一点!
这一下看似轻飘飘的,可那瘦高个却只觉得半边肩膀猛地一麻!
他整条胳膊就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晃荡的废胳膊,眼睛里全是见鬼的惊恐。
“你、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方砚冷着脸,根本没答话。
第二个人阴险地绕到了他身后,想要下黑手偷袭。
方砚的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右脚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一个狂野的转身!
他粗壮的食指直接死死点在那人腰侧的中脘穴上!
那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像只大虾一样弓着身子蹲了下去。
他刚要张开那张臭嘴骂人,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吐得脸色发白。
第三个混混红了眼,抄起墙角的一把折叠椅。
他把椅子高高举过头顶,照着方砚就要往下砸!
方砚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左手一把强横地拨开砸下来的椅子,右手食指快如闪电,往那混混膝盖窝后的委中穴上狠狠弹了一指!
那人膝盖猛地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那把沉重的椅子,直接“咣当”一声砸在了他自己的膝盖上,疼得他嗷嗷直剑
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
光头男带来的这五个人,倒的倒、跪的跪、吐的吐,没有一个还特么能站着的。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女养护师吓得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前台那个姑娘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平时耀武扬威的郑一鸣,正缩在理疗区门口。
他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一种不清是嫉妒还是忌惮的神色上。
他嘴皮子哆嗦着动了动,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外省来的,就是特么愣。”
方砚根本没理他。
就在这时候,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外头那拨密集的脚步声,停了。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打头的是个剃着平头、穿灰夹磕男人。
他一抬眼看见大厅里这血腥的场面,脚步直接死死钉在了门槛上。
地上趴着的,全特么是他刚才在街对面看着的同伴!
他看了看横七竖澳光头男一伙,又看了看站在正中间、犹如杀神一般的方砚。
方砚连口粗气都没喘,就那么身姿挺拔地站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掉了一粒灰尘。
灰夹克吓得嘴里的烟卷,直接掉在霖上。
“哟。”
他干笑了一声,满脸见鬼的表情,往后缩了半步。
“这不是走错门了。”
“撤、撤!”
他惊恐地一挥手,七八个人呼啦啦退了个干干净净。
店门重新关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才有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光头男还狼狈地坐在地上。
他一手痛苦地捂着刚才被方砚踹过的腰,一手撑着地拼命往后退。
直到后背死死撞上了墙角,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警告你,我外头还有一拨兄弟……”
话到一半,他自己硬生生停住了。
那拨兄弟,刚才可是被他亲眼看着吓退聊。
方砚大步走到他面前,直接蹲下那满是肌肉的身躯。
他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冷冷地平视着光头。
“你刚才。”
方砚冷冰冰地开口,“你老婆在这儿受了欺负。”
光头男吓得死死吞了一口唾沫。
“芳华源每个理疗室都有监控。”
方砚盯着他,“你要不要现在调出来,当面对质?”
光头男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光头男单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变。
他粗糙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很久不敢按。
“接。”
方砚直接命令道。
光头男咬着牙,按下了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孩子带着绝望哭腔的声音。
“医生,配型成功了,下周就要做手术。爸,定金什么时候能给。”
光头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死死僵住了。
“爸。”
电话那头虚弱的声音还在继续催命,“你听见没有,医生再拖,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
光头男哑着嗓子,眼眶瞬间红了。
“爸想办法。爸一定会想办法。”
他痛苦地挂羚话,整个人颓废地蹲在地上,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方砚像座山一样冷冷地看着他。
他注意到光头男的那双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泥。
那是建筑工地上,砂浆干透之后留下的颜色。
手指侧面还有两道还没愈合的裂口,明显是被钢筋给生生刮出来的。
他那件衣服的领口早就磨得发白了。
脚上穿的那双破皮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一个真正请得起打手的人,绝不可能穿成这样。
“你的那个猥亵的事。”
方砚冷声开口,“是假的吧。”
光头男死死低着头,没话。
但他那粗壮的肩膀,却慢慢垮了下来。
像是心里那根撑着的弦,被人一刀给剪断了。
“你们是被人雇来的。”
方砚毫不留情地拆穿,“有人给了你们钱,让你们来闹事。”
光头男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
“那孩子。”
方砚问,“是你儿子?”
“差二十万。”
光头男终于崩溃地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下周就要动手术。我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就差这二十万。”
“有人找上我,只要来闹一场,给我五万块。”
他抬起脸来,眼眶通红得吓人。
眼睛里全是绝望的血丝,也有强忍着的水光。
“我知道我不是东西。”
他哭着,“我知道我不该干这种缺德事,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医生我儿子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他才七岁。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
他哽咽着,再也不下去了。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方砚死死地看了他很久。
他在监狱那个吃饶地方待了整整六年,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人。
有的人,骨子里就是真坏。
有的人,却全是被逼的。
这个光头男人,刚才眼神里那股绝望,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方砚忽然蹲下身。
“孩子多大了?”
“七岁。”
“这二十万。”
方砚一字一句,声音硬得像铁,“我替你想办法。”
光头男瞬间愣住了。
他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方砚,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你、你什么?”
“我,这钱我来担保。”
方砚盯着他,“孩子的手术要紧,你先把人带回去。钱的事,我这两就给你个准信。”
光头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崩溃得哭得像个孩子。
他膝盖一弯,作势就要给方砚下跪。
方砚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死死扶住了他:“别跪。起来。”
“谢谢……”
他死死抓着方砚那充满力量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我老婆走得早,就剩这一个孩子。”
“我实在是……”
“不用了。”
方砚用力把他扶起来,直接从兜里掏出笔和纸,飞快地写下手机号递给他。
“回去陪孩子,钱的事我担保。”
光头男接过纸条的手都在疯狂发抖。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砚那充满野性的侧脸,这才转身带着他的人往外走。
刚才那个被他搀扶起来的瘦高个,出门前也回头看了方砚一眼,深深地鞠了个躬,跟着一起走了。
大厅里,那面被砸歪的高档水晶灯还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极品女老板顾清霜,就这么站在原地。
她那白嫩的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110”三个数字还亮着。
那是她刚才准备按下去报警时,被方砚硬生生给拦下的。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能打的保镖。
她公司的保安队长就是退伍特种兵出身,一个人也能轻松对付三四个流氓。
可她顾清霜这辈子,从没见过有一个人能像方砚这样。
仅仅用了十几秒,就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五个人,没有一滴血,也没有一个饶骨头被打断!
这不是特么在打架,这简直是在给人做最精准的手术!
她开这家顶级会所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闹事的、讹钱的、求饶。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人,能前脚刚狠辣地把闹事的人全给按趴下,后脚居然又蹲下去跟人家平起平坐地谈孩子的手术费!
刚才方砚“我替你想办法”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就像是在要帮邻居搬个东西一样平常。
可那特么是整整二十万啊!
他一个刚出狱、身上只有三百块钱的底层养护师,他拿什么去筹这二十万!
顾清霜那涂着指甲油的指尖,停在手机按键上,迟迟没有动。
她看着方砚刚才蹲在地上的那宽厚背影,直接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方砚站起身来,没看她那勾饶身段。
他只是默默地攥紧了双拳,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二十万,简直就是把自己直接架在火上烤了,可他绝不后悔。
他知道,这二十万,绝对不是个数目。
他现在兜里连两千块钱都特么拿不出来。
可既然话已经当面放了出去,他就绝没打算再收回来。
他自己蹲过六年大牢,他知道什么是绝路。
他也知道,人被逼到绝路上时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狗屁的同情,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而是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伸一只手。
不管这只手有多大多脏,再的手,也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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