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国籍货轮？”
李平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抓起对讲机，快步冲向码头的指挥塔。
指挥塔是整个平安集团码头的制高点，装备着从部队里淘来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李平安举起望远镜，很快就锁定了那艘在海面上显得格外突兀的货轮。
那是一艘至少五千吨级的远洋货轮，船身上刷着斑驳的漆，看不出任何船名和国籍标识。
最关键的是，它的吃水线非常浅。
这意味着，这艘船几乎是空载，或者装载的货物非常轻。
一艘空载的远洋货轮，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近海，而且航线诡异，一直在公共海域的边缘徘徊，走走停停。
李平安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词——走私。
而且，是八十年代最猖獗、利润也最惊饶海上走私。
这种大型货轮，通常被称为“母船”，它们从港城或者公海出发，装载着当时国内最紧俏的货物，比如日本的家电、瑞士的手表、美国的香烟。
然后，它们会停在近海，由本地的渔船，也就是所谓的“子船”，分批次将货物接驳上岸，再通过各种渠道，销往全国。
这是一条利润惊人，但同样也风险极大的黑色产业链。
“杨老大，要不要报警？”杨建国也赶了过来，神色凝重。
“或者，通知周局长？”
李平安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种走私母船，通常都配备了强大的武装护卫，甚至可能有军方背景，绝不是普通公安能处理的。
而且，一旦报警，官方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自己也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郑
但同时，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马上就要南下，与“先生”决战。
那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场需要动用海量资源的战争。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而且，是那种不入公账、可以自由支配、用来处理各种“脏活”的“黑钱”。
眼前的这艘走私船，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提款机吗？
“黑吃黑？”
王黑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不。”
李平安再次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打打杀杀的事情，太低级了。”
他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一连串的指令。
“建国，命令我们所有的船，立刻散开，从三个方向，对目标船只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只监视，不靠近，保持无线电静默。”
“黑豹，让你的人，准备好我们速度最快的三艘突击艇，加满油，随时待命。”
“六子，去把我们缴获的那台大功率无线电台搬过来，调到国际通用求救频道，但不要发射任何信号。”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安。
他们不知道李平安要做什么，但他们知道，杨老大，又有主意了。
夜幕降临，海面上一片漆黑。
那艘代号“维多利亚号”的货轮，终于有了动静。
几艘型的快艇，从母船上放下，像幽灵一样，朝着岸边的某个方向驶去。
显然，是本地的接头人来了。
李平安的船队，像潜伏在黑暗中的鲨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
他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
因为他知道，抢一两船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彻底激怒对方，引来疯狂的报复。
他要的，不是这点钱。
他要的，是整条船，甚至，是这条船背后的整条走私链！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跟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他拿起无线电的送话器，清了清嗓子，用一口在京城时，从那些“老炮儿”那里学来的、带着特殊韵味的暗语，缓缓地开口。
“过江的龙，想和本地的虎，谈一笔新生意。”
他的声音，通过大功率电台，清晰地传到了“维多利亚号”的驾驶舱里。
无线电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港城口音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时间。”
“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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