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停在东沟村的村口。
杨建国正招呼兄弟们上车。
李平安站在车门边，抽完最后一口烟，准备上车。
“妹夫！”
“平安妹夫，你等一下！”
一个嘶哑破音的喊声从后方传来。
李平安回头。
张强一瘸一拐地从村里追出来。
他浑身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死死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
跑到卡车前，“扑通”一声。
张强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东沟村口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全都停下脚不走了。
张强双手把篮子举过头顶。
篮子里装满了带着泥巴的土鸡蛋，还有半布袋自家种的胖花生。
“妹夫，我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
张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求求你，看在月叫你一声舅灸份上。”
“别再为难我父母了。”
“牛老三刚才放话，要拿我家的房子抵债。”
“我爹娘会被逼死的啊！”
李平安没有去接那个篮子。
他平静地看着地上这个男人。
前世，他游手好闲时，去张家借过一次钱。
就是这个张强，连门都没让他进，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废物，是吸血鬼。
现在。
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姐夫，像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
李平安心里没有复仇的狂喜。
只有一种彻底看透人性的冷漠。
“张强。”
李平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张强抖了一下。
“我从来没想过要为难你父母。”
“从始至终，是你们张家在为难我姐。”
“赌债是你自己欠的，人也是你自己作没的。”
“路是你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张强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哀求。
“妹夫，你发句话，牛老三肯定听你的。”
“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
“明我去签字离婚。”
“以后我保证滚得远远的，绝不纠缠秀谷和月半步！”
李平安盯着他的眼睛。
他看出张强眼里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目的达到了。
摧毁这种无赖，彻底打碎他的尊严，比打断他的腿更管用。
“明十点，民政局见。”
“别迟到。”
李平安拉开车门，没有再看那个篮子一眼。
“建国，开车。”
卡车排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只留下张强跪在原地，抱着那篮鸡蛋号啕大哭。
东沟村的村民看着远去的卡车，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李家这子，真是成精了。”
“雷霆手段，还不留话柄，以后在这十里八乡，谁敢惹他？”
回到县城四合院。
李平安走进正屋。
大姐李秀谷和陈若瑜正焦急地等在桌边。
看到李平安平安无事地回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平安倒了杯水。
“姐，事办妥了。”
“明上午，带齐证件去民政局。”
“张强会签字离婚的。”
李秀谷手里的抹布掉在霖上。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平安。
“他……他真答应了？”
“他不敢不答应。”
李平安把东沟村发生的事，简略了一遍。
隐去了打砸的场面，只讲道理讲通了。
李秀谷听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胸口十年的磨盘，终于碎了。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
“平安。”
“姐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重新活了一次。”
李平安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李家人，以后好日子在后头。”
陈若瑜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自豪。
这就是她的男人。
能顶，能立地。
能在外面呼风唤雨，也能把家里护得风雨不透。
院子里，杨建国和几个捕鱼队的兄弟正在擦洗渔网。
他们今亲眼见证了李平安兵不血刃压服张家。
对李平安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跟着哥干，痛快！”赵顺子嘿嘿直笑。
李平安走到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码头上停泊的那艘八十马力铁壳船。
夕阳打在白色的船身上，闪闪发光。
但他觉得还不够。
“建国。”
“哥。”杨建国赶紧跑过来。
“这艘船是不错，但只能让咱们吃饱。”
李平安看着远方无尽的海面。
“我要的，是建立一个没人敢欺负我们的渔业帝国。”
“去远洋，去深海，去把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钱赚回来。”
杨建国听得热血沸腾。
“哥，你怎么干！”
“明办完我姐的事。”
李平安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陪我去市里的东方红造船厂。”
“我要去考察。”
“咱们要定制一艘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远洋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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