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他轻声开口,“连胜六场,对上剑修,都不动用真气。这人,绝非寻常散修。”
一旁的胖管事连忙回话。
“大人,此人化名木星,今日才刚来角斗场报名。查不到半点过往踪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身上无妖气,不是妖族化形。不用符箓,不借法器。”红袍执事眯着眼,手指轻叩桌面,“难不成是隐世体修宗门的弟子,下山历练来了?”
“那…大人,这赤炎令牌…”胖管事试探着问道。
“赤炎秘境的名额,本是我宗禁脔。放出三枚令牌做彩头,不过是为角斗场造势,顺便吸引一些炮灰探路。”红袍执事冷哼一声,“但绝不能让这种来历不明、战力诡异的变数拿到令牌。”
他当即沉声吩咐:“后面的赛程安排变一变。”
胖管事心领神会,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第七场,一个试图用幻术迷惑凌荒的女修,被凌荒凭借《万生衍辰诀》带来的清明灵台瞬间看破,一记刀背敲碎了肩胛骨。
第八场的铁闸门缓缓抬起时,凌荒的状态已然透支。
通道之内,并肩走出两道身形一致的人影。
一对孪生男子,身着同款灰色短打,手中各握两柄反握精钢短刀,气息阴戾压抑。
扩音阵法的声响在场中响起:“第八战,木星,对阵——鬼影双煞!”
鬼影双煞在星陨城底层散修圈子里凶名极盛。
二人自幼同修,心意相通,合击刀法刁钻迅猛,配合无间,曾联手斩杀过炼气后期的老牌修士。
无需废话,两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同时扑杀而来。
四柄短刀寒光交错,刀光封锁所有闪避空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死死罩向凌荒。
凌荒瞬间落入被动苦战。
他手中长刀厚重刚猛,适合正面劈斩,可在对方接连不断的极速快攻下,显得格外滞涩笨拙。每一次格挡卸力的瞬间,都会有另一柄短刀从刁钻死角突袭,直逼要害。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密集炸响。
不过十余回合,凌荒全身已然添了数道刀口。
强烈的眩晕感阵阵上涌。他心里清楚,不尽快解决战斗,他会被拖死。
可他依旧压着丹田深处的星辰真气。
底牌,不到绝境,绝不外露。
面具之下,凌荒眼神愈发沉厉狠绝。他紧盯左侧攻势更为激进的弟弟,心底瞬间敲定一招险棋。
待对方两柄短刀交叉锁喉,袭来的刹那,凌荒,弃刀格挡,猛地矮身,主动将左肩要害暴露在刀锋之下。
“自寻死路!”
弟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手腕一转,径直刺向凌荒左肩。
噗嗤——
利刃穿透残破皮甲,扎入肩头血肉。
剧痛席卷全身,凌荒身躯骤然一僵,却忍住痛哼。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刀刃入体的刹那,他左肩肌肉收紧发力,夹住刀锋,卡得对方短刀进退不得,一时无法抽离。
弟弟脸色煞白,心生慌乱,想要弃刀后撤,已然晚了。
凌荒右手紧握刀柄,腰身拧转。长刀凌空横扫,划出一轮青色弧光。
这一记回旋斩,倾尽他肉身最后的爆发力,更是将压在心底的隐忍灌注其郑
右侧兄长脸色骤变,飞速上前驰援。
可刀势已成,快如惊雷。
厚重刀背裹挟劲风,砸在弟弟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冲撞余力带着他的身躯倒飞,撞在冲来的兄长身上。
两道身影在沙土上翻滚数丈,双双倒地,再也无力起身。
场中安静下来。
凌荒伫立原地,大口喘息。
他抬手握住肩头刀柄,拔出短刀。一股热血顺势飙射而出,洒落在黄沙之上。
他面不改色,撕下衣衫布条,草草缠紧伤口,打结止血。
身躯微微一晃,险些栽倒。他长刀拄地,稳住身形。
青铜面具冰冷依旧,唯有一双眼眸,沉静冷冽,盯着前方紧闭的铁闸门。
八场已过。
还有两场。
看台上的狂热彻底被点燃。
无数赌徒嘶吼着“木星”之名,声浪滔,将这个满身浴血的少年,视作无敌战神。
豪华包厢中,红袍执事放下手中茶盏,眼底不带半分波澜。
“肉身再强,终究有穷尽之时。”他望着场中浑身是血、拄刀而立的少年,道:“去告诉炎枭,让他去第九场。我要看看这个硬骨头,在烈阳宗的真火面前,能撑过几息。”
胖管事低声应下,匆匆退离包厢。
角斗场内,血腥气息愈发浓稠。阵法光幕隔绝了外界喧嚣,场内只剩沉淀的死寂与紧绷的肃杀。
凌荒缓缓抬头,伤口的剧痛与极致的疲惫,让体内沉寂的星辰真气隐隐躁动。
握刀的五指,悄然收紧。
第九场的铁闸门缓缓抬升。
本该准时响起的对战通报,却诡异停顿了半息。
场内滔的欢呼浪潮,也随之断层。
所有赌徒纷纷住口,满脸疑惑望向幽暗通道深处。
“第九战……”胖管事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出,明显带着一丝颤抖。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拔高了音调:“木星,对阵,炎枭!”
下一瞬,滚滚热浪从幽暗通道深处狂涌而出。
通道阴影之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
赤红长袍贴身垂落,胸口金线绣着一轮灼灼烈日,是烈阳宗专属服饰标识。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浸透血水的沙土便滋滋作响,升起缕缕白烟。
看台上沉寂片刻后,瞬间炸开漫哗然。
“是烈阳宗!内门精英炎枭!”
“他早已炼气大圆满,半只脚踏入筑基!怎么会出现在散修的血战里?”
“角斗场这是明摆着不想让人拿走赤焰令牌啊!”
怒骂、抗议声此起彼伏,押注凌荒获胜的赌徒气急败坏。
但很快,数道筑基威压自高层包厢轰然压落,镇压所有喧哗。
观众席瞬间死寂,人人面色发白。
众人再望向场中戴面具的少年,眼底只剩浓浓的怜悯。
黑马,终究要死在庄家的屠刀下的。
凌荒依旧拄刀伫立,身形未动。
隔着十余步滚烫空气,注视缓步走来的炎枭。
高温扭曲了周遭空气,也晃得对方的眉眼模糊不清。
炎枭止步站定,微微抬着下巴,神色倨傲至极。
声音不高,却自带居高临下的轻蔑。
“就是你连赢八场?”
他目光扫过凌荒破烂的皮甲、满身伤痕,眼底盛满厌恶。
“体修?还是个连真气都不敢外放的废物。”
炎枭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右手随意在身前虚拂。
呼的一声。
一团炽烈的橘红火团凭空跃于掌心,灼灼燃烧。
恐怖的热浪四散铺开,让角斗场防御光幕泛起涟漪,动荡不安。
凌荒始终沉默无言。
握刀手指收紧,一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未至下颌,便被迎面扑来的热浪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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