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
大厅里空荡荡，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红木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脸上戴着半截青铜面具的执事。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漆黑的玉胆。
听到脚步声，执事没有抬头，了一句：“暗影阁不卖死物，只做情报。规矩你应该懂，先看定金，再论斤两。”
凌荒没有废话，掏出三个沾血储物袋，扔在桌面上。
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件品相不凡带着裂痕的法器，几瓶品质极高的疗嗓药。
最引人注目的是半块断裂的玉牌。那玉牌上，刻着玄月宗内门长老的特殊印记。
灰袍执事抬起头，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盯着那半块玉牌，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包裹在黑袍中的凌荒。
“敢杀玄月宗的内门长老，还能活着走到星陨城，阁下的手段，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他伸出手指，用特制的灵液在那些法器上扫过，确认了物品的真伪和价值。
“这些东西，抹去印记需费些手脚，但足够买一条命了。”执事将储物袋收拢，“想买谁的命？还是想知道仇家的底细？”
凌荒压低声音：“我不买命。我要打听一样东西的下落。”
“哦？什么东西值得花这么大价钱？”
“九阳真水。”
执事面具下的眼神闪动，他盯着凌荒，沉默了十息的时间。
随后，他站起身，没再问任何问题，转身走向大厅深处。
大厅的后方是一排排直通穹顶的书架，上面摆放着无数枚玉简和卷宗。
执事在一排标影绝密”字样的书架前停下，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开始快速翻找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荒站在柜台前，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是治愈妹妹的希望，也是他必须跨越的深渊。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执事才拿着一枚赤红色的玉简，回到了柜台前。这枚玉简散发着热浪，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团火焰。
“你要找的东西，可是传中的至阳之物。在这星陨城周边，甚至整个星衍灵泽的外围，已经有数百年未曾有实物现世了。”
执事将玉简放在桌面上，并没有立刻交出来的意思。
“不过，暗影阁的规矩，只要定金足够，就没有找不到的线索。”
执事低声道：“这玉简里，记载了目前已知距离星陨城最近的一处九阳真水产地。但我得提醒你，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你确定要买？”
凌荒没有犹豫，将桌面上那几个储物袋往前一推。
“给我。”
执事看了一眼凌荒，收起储物袋，松开了压在玉简上的手指。
凌荒抓起赤红色的玉简，将一缕神识探入其郑
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极复杂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标记着一片终年被狂暴火焰和岩浆覆盖的绝地。
而在地图的旁边，只有寥寥几行冰冷的文字注解。
九阳真水，地至阳之气凝聚，极其罕见。目前已知最近的产地：星陨城往东三千里——“赤炎秘境”。
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核心地带“九阳池”，方有几率孕育出真水。开启时间：半月之后。
凌荒睁开眼睛。
赤炎秘境。半个月。
他心头一震。不管这个秘境是刀山还是火海，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样的怪物，他都去定了。
凌荒将那枚散发着热滥赤红玉简攥在掌心，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指骨。
他没再看那灰袍执事一眼，转身向着暗影阁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环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执事的声音。
“客官且慢。”
凌荒的脚步止住。
斗篷下的身体紧绷，右手的拇指已经抵在炼格之上。
体内那股夹杂着暗金色流光的青色真气，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暗影阁内不动干戈，这是星陨城的铁律，客官不必如此紧张。”执事重新坐回了红木柜台后。
他手里再次拿起了那两枚漆黑的玉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凌荒转过半个身子，盯着柜台后的那个半截青铜面具。
“钱货两讫，执事还有什么指教？”凌荒的声音压得很低。
执事停止了转动玉胆，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你买的情报毫无虚假，赤炎秘境确实在半个月后开启。但那枚玉简里，只写了秘境的位置，却没写你该怎么进去。”
凌荒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大势力的情报贩子最喜欢玩文字游戏，但他此刻没有多余的灵石去购买所谓的“补充情报”。
“赤炎秘境并非无主之地。”执事似乎看穿了凌荒的窘迫，并没有提出加钱的要求，而是自顾自地了下去。
“那是一个火属性的然秘境，每隔十年，秘境内的狂暴火毒才会迎来一次短暂的衰退期。”
执事顿了顿。“星衍灵泽虽然广阔，但任何一处能产出材地宝的福地，早就被那些宗门世家瓜分殆尽。这赤炎秘境，目前被一个名为‘烈阳宗’的中型宗派把持着。”
凌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在青芜药谷那种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资源垄断的残酷性。
“烈阳宗在星陨城以东的区域，算得上是绝对的霸主。”
执事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宗内不仅有数位筑基后期的长老坐镇，据他们的宗主，更是半只脚踏入了结丹期。为了独吞秘境里的资源，烈阳宗在秘境入口处布下了一座大阵。”
“大阵由地脉之火驱动，威力绝伦。别你一个炼气期，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强闯，也会在瞬间被烧成一堆飞灰。”执事的声音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福
凌荒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费尽心机，才换来的情报，绝不能在这里变成一张废纸。
“既然你叫住我，就明有进去的办法。”凌荒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慌乱。
执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赏，“聪明。烈阳宗虽然霸道，但星衍灵泽毕竟不是他们一家独大。为了平息其他势力的不满，烈阳宗每次秘境开启时，都会对外放出少量的名额。”
“想要进入秘境，除了烈阳宗本宗的核心弟子外，外人必须持有一枚‘赤炎令牌’。”执事从袖袍里摸出一块火红色玉石。“这令牌是用秘境内部特有的火纹钢炼制，与入口处的大阵气机相连。只有手持令牌，大阵的火焰才会为你让出一条通道。”
“令牌怎么卖？”凌荒直接切入正题。
执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卖？那可是能进入秘境的资格。每一枚赤炎令牌，在市面上早已被炒到了价，有价无剩最近一次在星陨城的大型拍卖会上，一枚令牌被拍出了五万下品灵石的价。”
五万下品灵石。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凌荒的心头。
他刚才为了买这份情报，已经将家底掏得干干净净。别五万，他现在连五十块下品灵石都凑不出来。
凌荒沉默了。难道治愈妹妹的希望，就要因为这几块破石头而断绝吗？
“看来客官是囊中羞涩了。”执事看着凌荒那僵硬的身体。
“不过，你今运气不错。我暗影阁虽然不做亏本买卖，但我个人，很欣赏你身上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
凌荒抬起头，目光望向执事。“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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