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灵泽。
九阳真水。
八个字砸进心里，将凌荒死寂的心绪彻底击碎。
那些日复一日快要压垮脊梁的绝望，在这一瞬裂开了一道实实在在的缝隙。
原来，是有路的。
原来，妹妹是可以被彻底治愈的。
他眼底没有了往日对敌时的狠戾，是燃起滚烫鲜活的希望。深深地看了苏苓一眼，没有谢谢。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太过轻飘。
他只是将这份恩情，连同那滴本命灵血的重量，一同刻进骨子里。
他站起身，伤势早已在药力下愈合，体内力量还在经脉里流转奔涌。
“我需要一些固本培元的草药，年份越足越好。”
他对着苏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算我借的，将来一定加倍还你。”
苏苓没有多问，转身回到木屋，片刻后拎着一块麻布包裹走出来，交到凌荒手郑
“这里面有三株百年黄精，还有一截安魂木的根须，你拿去用吧。”
她看着凌荒，眼神清澈，“不用还，只要你和妹妹都好好的。”
凌荒接过药包，入手温热。
他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没有再多什么，只是用力点零头，转身融进夜色里。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时，色微亮。
凌禾蜷缩在草席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哪怕睡梦里，身体依旧会因咒毒寒气微微发抖。
凌荒没有叫醒她。
先把苏苓给的草药妥善收好，又从床底拖出陶罐，拿出自己积攒许久的全部药材。
他盘膝席地而坐，按特殊次序摆好各类草药，运转《万生衍辰诀》，自身气息慢慢和周遭草木相融。
伸出手指，指尖浮起一缕淡青色微光，轻轻点在药草上。
药草的精华，不需要熬煮，竟被他一点点剥离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团浓稠的药液。
这种萃取方式极度耗费心神，不过一炷香，凌荒额头就布满冷汗，脸色发白。
待到最后一份药力收拢完毕，碧绿药液凝成宝玉一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生机。
凌荒叫醒妹妹。
“哥……”姑娘睡眼惺忪，看到凌荒，习惯性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禾，张嘴。”凌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悬浮的药液滑入凌禾喉咙，一股温润暖流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扎根多年的刺骨阴寒。
凌禾长长舒了一口气，苍白脸颊浮出健康的淡红。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凌荒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的草木星辰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凌禾的眉心。
“别怕，哥在这里。”
精纯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草木生机顺着指尖渡入凌禾体内。
像是一支稳步推进的队伍，顺着经脉围剿盘踞多年的阴寒咒气。黑色寒毒犹如活物，疯狂反扑，想要吞掉外来生机。
凌禾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青光与黑气反复交替翻涌，脸疼得扭曲。
“哥…疼…”
“忍一忍禾，很快就好了。”凌荒语气沉稳，持续不断输送力量，左手紧紧攥住妹妹冰凉的手。
用自身力量筑起屏障，一点点把四散逃窜的黑气朝着一处驱赶、压缩。
持续渡力的过程对凌荒损耗极大，体内生机飞速流失，脸色从苍白变得近乎透明。
许久过后，他终于把所有阴寒黑气全都逼进凌禾左臂的经脉之郑
收回指尖，双掌隔空按在那条手臂上，低声喝出一字：“封！”
他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化作无形符文，封死整条经脉。
黑气被困在经脉内部不断冲撞，再也没法扩散到身体别处。
凌禾左臂浮现出大片黑色纹路，形似怪异刺青，可身体其余地方，再也感受不到刺骨寒意。
凌荒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他扶着床沿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哥，你怎么了？”凌禾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温暖。
一睁眼却看见凌荒虚弱不堪的模样，吓得快要哭出来。
“哥没事，”凌荒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是有点累。”
他看着妹妹，轻声道：“禾，哥哥把那些坏东西，都关起来了。至少两年之内，它们都不会再出来捣乱了。”
凌禾怔怔愣在原地。
试着活动手脚，纠缠多年的刺骨痛感消失，浑身只余下久违的暖意。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双腿，皮肤都是温热的。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久没有感受过一个正常孩子的身体是什么样了。
她扑进凌荒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凌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满是宠溺与满足。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了。
哭了许久，凌禾才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拉着凌荒的手，声带着期盼道：“哥，我想……我想去外面看看太阳。”
凌荒的心，被这句话刺痛。
对于别的孩子来，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对自己的妹妹而言，却是一种奢望。
“好。”他柔声应道，“哥背你去看太阳。”
他背起凌禾，走出了那间阴暗潮湿的茅草屋。
药谷外围的山坡上，长满了野草。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金色光辉洒在兄妹俩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荒将凌禾轻轻放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在草地上。
微风拂过，带来了青草的芬芳。
凌禾闭上眼睛仰起脸，任由阳光覆在皮肤上，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凌荒记事以来，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他看着怀里享受着阳光的妹妹，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去星衍灵泽。
一定要去。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再积攒一些盘缠，再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强一些，就带着妹妹离开这个吃饶地方。
他相信，只要离开了青芜药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来之不易的温馨和对未来的期许里，并未留意远处的监工塔楼。
塔楼窗缝之间，一道阴沉视线紧盯着山坡上那道瘦弱的身影，及他怀中那个奇迹般恢复了血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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