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外，风裹着铁锈味。
纪尘把铁爪拖到一处背风的石坳里，四面碎石半人高，不易被远处发现。他先查自己的伤。肋下抓痕不深，血凝成暗褐色，缠了两圈布条，灵力一送止住渗血。
然后检查铁爪的束缚。灵绳扣了三道死结，封脉三处未散。他又在铁爪气海处加了一道灵力封印。筑基后期的人，昏着和醒着是两回事。
做完这些，纪尘靠着岩壁坐下。金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鼠须朝铁爪方向颤了颤。
不急。
那缕寒白灵光飞出去快半个时辰了。如果对方有人接应，筑基修士急行，至少一两个时辰才能赶到。
他等不了那么久。
铁爪醒来时，试着动了动手腕，灵绳一紧，骨节地响。气海处钝痛传来，灵力像被堵在半截管子里，推不动。
别费劲。纪尘蹲在他一丈外。
铁爪抬眼，嘴角绷着不话。
纪尘也不急。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铁爪嘴里吐出的那枚石片残骸，放在掌心翻了翻。碎裂的石片内部已空，灵力消散干净，但裂口的纹理呈内缩螺旋。
寒属性灵力驱动的一次性传讯器。
寒属性功法，石质通讯器。纪尘把石片搁到铁爪眼前，你左肩那道旧伤也是寒气入体。同一拨人给你治的？
铁爪的瞳孔缩了一下。
十几息后，他终于开口，嗓音像砂石碾铁锈：两年前。有人找上了秃鹫帮，给灵石，给活儿。
什么活儿？
盯着碧落宗东南外围来往的修士。谁来了、什么境界、走哪条路。每月初一把石片放在固定地点，次日去收，新石片里有灵石和下个月的指令。
纪尘盯着他残余灵力的走向——封脉之后经络中零星的灵力流转不会骗人。铁爪这话时气海处灵力没有紊乱，呼吸均匀。
没撒谎。
见过人？
没见过正主。接头的是个练气九层，灰袍，看不清脸。但出手时指尖有白霜。
纪尘想起铁爪临倒前那句话。
你有人要我活的。什么意思？
铁爪咬了咬牙，像在掂量与不的后果。最近一次石片里多了一条——碧落宗若有阵法师进山，活捉。
纪尘没有动，但心底凉了半分。
他接乙-041外出勘探的事，经过任务堂登记、入口哨站报备。只要冰雪宗在外围有眼线，这条消息不难拿到。
据点在哪？
大本营不知道。铁爪，但接头地点在山脉深处，往东南过了赤石崖再朝里走，有一条裂谷。石片里偶尔提到两个字，我猜他们就在那一带。
储物袋深处，两块剑匣碎片轻轻一颤。方向与铁爪所指几乎重合。
---
审讯到此为止。一个外围棋子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纪尘转过身，背对着铁爪，从拾遗葫芦的内空间取出三只储物袋，逐一清点。
铁爪那只最大，空间约两丈见方。灵力一探：下品灵石一百八十三块。铁爪那副铁爪手套——法器级，内侧阵纹渗着寒气。他压低眼细看，阵纹最内层附着一道极薄的寒属性涂层，手法与苍松峰阵法底层的渗透如出一辙。
冰雪宗改造过的东西。
护腕一对，品质尚可。回灵丹六枚，品质参差。疗伤药膏两罐，散修自制。
最后是一张兽皮地图。
纪尘展开地图，目光下沉。粗糙的墨线勾出落霞山脉从外围到中段的大致走势，标了十几个点——矿洞、水源、宿营地，黑墨圈出。
但有三个点用朱砂标注，画的不是圆圈，是三角。
第一个三角在标注为赤石崖的位置附近。第二个在更深处的山脊线上。第三个最深，标在一条锯齿线画出的窄谷旁，裂谷。
他把眼的焦距压到极致。朱砂墨迹的边缘浮着一层淡蓝，薄到几乎与兽皮融为一体。
寒属性灵力残留。画标记的人，功法属寒。
纪尘把地图收好。
第二只储物袋些。四十一块灵石，两把练气级短刀，一把刃口卷了，不值修。散碎灵矿石半斤，杂得很。
第三只最旧，皮面磨得发白。二十块灵石，一团乱糟糟的绳索碎布，三包受潮的灵草。袋底压着一块拳头大的矿石，灰扑颇，像随手捡的废石头。
金在袖口里忽然拱起来，前爪死死抓着衣襟，朝那块矿石探。
纪尘拿起矿石，凝神细观。表面看不出好坏，但矿石内部，一条指头粗细的暗红纹路从中心向外蜿蜒。
赤铜精矿，品相中上，约值三十灵石。被当成废石头扔在袋底。
他把矿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嘴角微微一动。
三只袋子合计灵石二百多块，加上铁爪手套、地图和三枚未用的石质通讯片——从铁爪储物袋底翻出来的，和他嘴里吐出那枚同样材质。灵石不算多，但那张地图的价值，一千块灵石也换不来。
---
纪尘把低品质法器和杂物归拢到一只储物袋，留作回程上报秃鹫帮清侥凭证。铁爪手套、护腕和石质通讯片另行收好——冰雪宗改造痕迹，是证据。
他把铁爪扛起来，沿碎石坡向北走了约三里，进入第三座监测阵的覆盖范围。
一处半塌的旧矿洞口，纪尘放下铁爪。加固封脉，灵绳将人绑在洞壁突出的铁矿石上。铁矿嵌入岩体，灵力全封的状态下拽不动。
他取出历练令牌，灵力注入，在回路中标了一个异常信号。监测阵会把标注回传入口哨站。下次巡查，会有人来。
我不杀俘。纪尘低声了一句，转身离开。
色暗下来，山风冷了几分。
他取出兽皮地图，将裂谷方位默记在心，又摸出两块剑匣碎片搁在掌心。碎片轻轻发热，暗金色光芒沿阵纹纹路缓缓流淌。
方位，东南偏东。和地图上那个朱砂三角，偏差不到半里。
金从袖口蹭了蹭他手腕，鼻尖朝着同一个方向。
纪尘收好碎片，压低身形，踏入暮色里的密林。
他们知道有阵法师进山了。那就不能再慢慢走。
喜欢拾道长生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拾道长生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