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城，城东悦来客栈。
二楼厢房内，两个男人正低声交谈。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瘦高男子，正是在城里打探消息的那人。此刻他斜靠在椅背上，神色恭敬。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面容阴沉，左眼上蒙着一块黑色眼罩。
此人正是秃鹫帮的二当家——独眼。
情况。
独眼的声音沙哑而冷漠。
我们打听了快半个月，有眉目了。刀疤男压低声音，半年前那一男一女消失后，城里就再没见过那女人。但那个年轻男子……很可能进了碧落宗。
独眼的独眼微微眯起。
依据呢？
时间点对得上。刀疤男掰着手指数道，半年前黑鹫他们失手的时候，正好是碧落宗招收杂役弟子的季节。那子练气期的修为，如果想在城里躲避追杀，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宗门。
继续。
我们找了几个城里的消息贩子打探，都那段时间有个年轻散修通过了考核，进了碧落宗的废料场。刀疤男冷笑一声，废料场的杂役，跟坊市的二道贩子张三有代销合作。这张三跟城里的商贩也有往来，消息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独眼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那个代销的杂役弟子，就是当初害死黑鹫的子？
八九不离十。刀疤男点头，年龄、时间、入宗渠道全都吻合。而且那子刻意低调，从不在城里露面，都是通过中间人交易。这种躲躲藏藏的做派，一看就是有事想隐瞒。
独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碧落宗的方向。
黑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兄弟，还有胖子、瘦高个……全都死在那两人手里。这笔账，我记了整整半年。
刀疤男心翼翼地问道：二当家，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碧落宗可不是好惹的，咱们不能硬闯进去。
谁要硬闯了？
独眼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那子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宗门里不出来。只要他敢踏出碧落宗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可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不急。独眼重新坐回椅子上，这子既然喜欢做生意，迟早还得跟城里的人交易。盯紧那个姓张的和他合作的人，总能逮到机会。
刀疤男点点头，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我们打探消息的时候，听城里人起一件事。刀疤男压低声音，碧落宗最近抓了一个外门弟子，叫赵刚。据是因为贪墨被举报了，正关在执法堂等候发落。
独眼皱了皱眉：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刀疤男嘿嘿一笑，我仔细打听过了。据这个赵刚，就是被废料场的杂役举报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姓纪的子干的。
独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这个赵刚跟那子有仇？
仇大了！刀疤男兴奋地，一个堂堂外门弟子，被一个杂役给坑进了牢里，换谁都得恨死他。
独眼缓缓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
二当家，我觉得咱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赵刚。刀疤男建议道，他是宗门弟子，熟悉内部情况。如果能拉拢过来，比咱们自己瞎摸索强得多。
怎么联络？他现在可是关在执法堂里。
等他出来呗。刀疤男嘿嘿笑道，我打听过了，赵刚贪的数额虽然不，但也不算巨大。按照宗门规矩，最多就是贬为杂役、杖责几十下。等他出来了，咱们再找机会接触。
独眼沉吟片刻，点零头。
可以。你派人盯着点，一有消息就向我汇报。
刀疤男领命退下。
独眼独自坐在阴影中，那张阴沉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冷笑。
姓纪的子……让你多活几。
等赵刚那边联络上，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
碧落宗，执法堂。
一间阴暗的牢房内。
赵刚靠墙蹲坐在角落，形容憔悴。
自从被抓进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执法堂的审讯很严厉，把他这些年的账目翻了个底朝。那些贪墨灵石、打压杂役、收受贿赂的破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挖了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
赵刚在心中疯狂咒骂。
他那些所谓的，一个比一个滑头。自从他被抓，全都装作不认识他，没一个肯出手相救。
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把纪尘那个杂种给弄死！
那他去废料场搜查，明明什么都没搜到，却万万没想到三后自己就被执法堂抓了。
后来他才想明白——肯定是有人举报了他后山仓库的事！
除了纪尘那个处处跟他作对的杂种，还能有谁？
纪尘……
赵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如果有机会出去，他一定要让那子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就算搭上自己的前途，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牢房外，看守的弟子走了过来。
赵刚，你的审判结果下来了。
赵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怎么判？
贬为杂役，杖责五十，劳役一个月。看守面无表情地道，从明起，你就去后山采石场服刑。一个月后，可以恢复自由身。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长出一口气。
没有被逐出宗门，也没有废除修为……
虽然丢了外门弟子的身份，但至少命保住了。
而且只是一个月的劳役……
赵刚的嘴角微微上扬。
够了。
一个月后，他就能重新自由活动。
到时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纪尘，等着吧。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
城东悦来客栈。
刀疤男急匆匆地跑上楼来。
二当家！有消息了！
独眼放下手中的茶杯：
赵刚的判决下来了。贬为杂役，杖责五十，后山采石场劳役一个月。刀疤男压低声音，一个月后他就能出来了！
独眼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派人盯着采石场，等他服刑期满后，找机会跟他接触。
独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色，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纪尘……黑鹫的仇，我秃鹫帮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你且再躲一个月。
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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