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半月。
纪尘在废器房的日子，已经彻底步入正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杂役弟子的住处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杂役弟子的住处条件很差——一排简陋的木屋，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樱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霉味混杂的气息，怎么通风都散不掉。
纪尘运气还算好，分到了角落里一个不大的隔间，用一道破旧的布帘与其他人隔开。
虽然简陋，但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私密空间。
他轻轻撩开布帘一角，往外瞥了一眼。
隔壁床铺上，几个老杂役还在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纪尘收回目光，盘膝坐好，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他不敢运转任何特殊的能力，只是按照苏清雪留下的心得玉简中的方法，默默吐纳灵气。动作轻柔，呼吸平缓，看起来和普通修士打坐没什么两样。
那些真正贵重的东西——拾遗葫芦、还有从废器房捡到的上古阵心——全都心翼翼地收在葫芦的空间里。
葫芦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武器。
哪怕有人翻遍他的储物袋，也绝不会发现那些宝贝。
至于眼戒指，那东西本来就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外人根本感应不到。
一个时辰后，纪尘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体内的灵力比昨又充实了几分。虽然进度很慢，但聊胜于无。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啃了几口，算是吃过早饭。
杂役弟子的伙食是宗门统一发放的，每月三十块杂粮饼、一袋粗盐、还有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俸。
就这点东西，还要被废器房的管事克扣两成。
不过纪尘不在乎。
他有自己的赚钱门路。
……
辰时刚过，纪尘准时出现在废器房门口。
一进门，就看到孙老头坐在门房里打瞌睡，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挤成一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纪尘轻手轻脚地绕过去，不想惊动这位难缠的管事。
孙老头虽然懒，但眼睛毒得很。上次有个杂役弟子想偷偷带走一块，被他一眼识破，当场打了二十板子，差点丢了半条命。
从那以后，没人敢在孙老头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当然，纪尘是个例外。
他的眼能分辨出真正的宝贝和真正的垃圾，而且他从来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总是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才悄悄出手。
目前为止，还没有失手过。
走进废器房的主厅，迎面就是一股刺鼻的锈铁味。
几座巨大的木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法器残件、破损的玉简、生锈的铁器、碎裂的瓷瓶……凌乱不堪，仿佛一座庞大的垃圾山。
对于普通人来，这里就是个令人绝望的垃圾场。
但对于纪尘来……
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里是他的宝库。
呦，尘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纪尘转头一看，是赵猛。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比纪尘早来废器房几个月，人还算厚道，没有刘胖他们那些坏心思。
赵兄。纪尘点点头，今有新货吗？
有！刚送来的！赵猛指了指门口方向，炼器堂那边淘汰了一批报废的炉子，全拉到咱们这儿来了。孙老头让咱们先分拣，把能回收的材料挑出来。
纪尘心中一动。
炼器堂的报废炉子？
那可是好东西！
炼器炉虽然坏了，但炉壁上往往残留着珍贵的耐火材料，有些还会沾染上炼器时渗透的稀有金属。
我去看看。
纪尘走向门口。
果然，一辆板车正停在废器房门外，车上堆着七八个大不一的破烂炉子。
他假装随意地扫了一眼，眼悄然激活。
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变得不同——
灰、灰、白、灰……
大部分炉子都是灰色，意味着没有多少价值。
但有一个炉子——
青光隐隐闪烁！
那是一个外表最破烂的炉子，表面满是裂纹和烧焦的痕迹，看起来比其他炉子还要不堪。
但在眼的感应下，那炉子的底部却散发着淡淡的青芒。
*……寒铁……炉底残留……约十两……市价二十灵石……*
二十灵石！
纪尘面不改色。
赵哥，咱们开始干吧。
赵猛招呼着其他几个杂役，一起把炉子卸下来。
纪尘主动凑过去帮忙，搬到了那个青光闪烁的炉子。
炉子很沉，足有五六十斤。
他假装吃力地搬着，把炉子放到了离自己工位最近的那堆杂物旁边。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
……
分拣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纪尘一边干活，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午时刚过，孙老头终于醒了，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房，是去吃饭。其他杂役也趁机放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散去。
废器房里只剩下纪尘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炉子旁边，蹲下身子假装检查炉壁。
目光扫过炉底——
果然，有一层灰黑色的锈迹附着在炉底内侧，看起来和普通的铁锈没什么区别。
但那正是眼提示的寒铁残留。
寒铁是炼制低阶冰属性法器的常用材料，一两就能卖两块灵石。十两的话……
二十块灵石到手！
纪尘取出一把刀，心翼翼地刮下那层，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袖袋。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等他站起身的时候，表情依然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其他杂役陆续回来，继续干活。
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动作。
……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车废料。
这次是丹药房送来的。
纪尘照例用眼扫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几个破损的玉瓶里残留着一些药渣。
那些药渣看起来发黑变质，但在眼的感应下却闪烁着白色的微光。
*……聚灵丹残渣……尚有三成药力……可提纯……*
三成药力的残渣，普通人自然看不上。
但纪尘有葫芦！
葫芦的提纯功能可以把这些药渣中的药力提取出来，重新凝聚成丹药。虽然品质比不上正品，但总比扔掉强。
他假装整理杂物，把那几个玉瓶悄悄收进袖袋。
……
傍晚时分，收工了。
纪尘和其他杂役一起走出废器房，在门口分道扬镳。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了一条路，去了坊剩
坊市是外门弟子自发组织的一个交易场所，位于外门区域的一处偏僻角落。这里没有正规坊市那么多规矩，买卖双方全凭信誉，价格也更加灵活。
张三的摊位在一棵老槐树下。
这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是坊市里的老油条了，什么都收，什么都卖，人脉极广。
尘来了？张三笑眯眯地迎上来，眼睛在纪尘身上扫了一圈，今收获不错？
还校
纪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
布包里的寒铁粉末、几颗他昨晚用葫芦提纯好的回气丹、还有前两捡到的一枚破损玉符。
张三一一检查过，眼中精光闪烁。
寒铁粉，成色不错，差不多十两，我出十八块。
回气丹，比市面上的好一档，一颗两块，六颗十二块。
这玉符嘛……张三拿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符文都糊了，最多五块。
七块。纪尘淡淡道，核心阵纹还在，找个符箓师修一修，至少值二十块。
张三又看了几眼，眼神一亮：行，你子眼毒。七块就七块。
他爽快地掏出灵石，三十七块整整齐齐地摆在纪尘面前。
纪尘收好灵石，正准备离开，张三突然压低声音：
最近有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消息？
丹药房那边处理了一批废料，据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张三神秘地笑了笑，不过那批货被符箓阁的一个执事给截胡了，是要统一处理。
纪尘眉头微皱：符箓阁？他们要丹药房的废料做什么？
谁知道呢。张三摇摇头，反正你留意着点。那个执事叫钱坤，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不定能从他手里捡到漏。
我知道了。
纪尘点点头，告辞离开。
……
回住处的路上，夕阳西下，晚霞满。
纪尘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的收获。
寒铁十八块，回气丹十二块，玉符七块，再加上中午顺手捡到的几样零碎，今的总收入是四十五块灵石。
按这个速度算，一个月下来能有五百块左右。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现在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八十块中品灵石。
折合成下品，那就是八千块！
来碧落宗才两个月，他就攒下了这么大一笔财富。
这个数字，别杂役弟子，就是普通外门弟子一年也未必能赚到。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眼和葫芦。
没有眼，他发现不了那些被埋没的宝贝。
没有葫芦，他也无法把废丹提纯成上品货色，更无法安全地存放这些秘密。
眼、葫芦、阵心……
他在心中默念。
眼已经在发挥作用，葫芦也物尽其用，只有那块上古阵心，还沉睡在葫芦空间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要启用阵心，首先得有一个私密的空间。
集体宿舍肯定不歇—那东西一旦激活，聚灵效果太明显，立刻就会被室友发现。
得想个办法，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若有所思地走进住处。
隔间的布帘后传来隐约的鼾声。隔壁的老杂役已经睡下了。
纪尘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
今晚，继续修炼。
虽然没有灵阵辅助，进度慢了一些，但凭借着每的吐纳积累，练气七层的瓶颈已经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突破指日可待。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渐渐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窗外，月色如水。
又一个平静的夜晚，悄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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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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