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废弃中转站外围防线被悄无声息地切断，霍修带队破门。
里面只有七个人，其中三个甚至还是临时雇来的矿区打手。
最里面的控制室里，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光屏，屏幕上还停留着北区净水矿污染失控的假画面。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猛地回头。
霍修的枪口已经对准他的额头：“格维尔·安德森，你被捕了。”
格维尔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下一秒，他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笑出声。
“抓我？你们以为抓到我，就算赢了？”
霍修没有理会，直接扣住他的双臂。
格维尔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记录镜头。
“让塞西莉亚来见我！我要见她！”
庄园里，苏妩透过画面静静地看着他。
“接通。”
通讯亮起，格维尔终于看到了她。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像是憎恨又像是恐惧。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挖出了什么。”
苏妩神色平静：“那你告诉我。”
格维尔张了张嘴，可就在准备出什么的瞬间，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一条极细的暗色纹路从他的耳后迅速爬上太阳穴。
安珀猛地站起来：“不对！霍修，离开他！”
格维尔的瞳孔骤然失焦，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鼻孔和耳侧同时渗出鲜血。
霍修迅速将人按倒。
“精神禁令。”
苏妩眼色一沉：“别让他死。”
安珀已经远程接入生命监测。
“强行刺激他的精神海会让禁令继续收缩！先镇静，维持生命体征！”
格维尔死死抓住地面，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数秒后，竟真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们……”
“在找……”
苏妩盯着他，格维尔的眼珠已经因为充血而泛红。
“找什么？”
格维尔的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血痕。
“门……”
话音落下，他彻底昏死过去。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苏妩没有话，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黑戒。
黑色的戒面安安静静，几秒后，一道暗银色星河纹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行政厅另一侧的废矿监测终端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东部废矿深层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深度：7198米。】
【坐标重合率：99.7%。】
正是那份旧地质图上标记的位置，王庭入口。
苏妩缓缓抬起眼。
距离帝国审查结束——
还有五。
苏妩盯着监测终端上的数字，下令。
“先封锁坐标附近所有矿道。”
霍修一怔：“您不下去？”
苏妩看了他一眼：“下面的七千多米，情况不明，刚刚还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我现在下去送死？”
霍修沉默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有些欣慰。
“先派无人探测器。”苏妩将废矿地图调出来，“旧4号矿道继续封锁，从3号备用运输井下探。检测污染浓度，岩层稳定性和精神力波动，另外查E-17。”
之前找到的那份人员转运名单还摆在桌上，最后一批实验体的转载点只留下了这几个字符。
【E-17。】
“格维尔既然知道那扇门，就不可能从来没靠近过。”
苏妩的指尖划过地图。
“把他过去十年的矿区调度记录全部翻出来，尤其是东部废矿。”
“是。”
两个时后，第一批无人探测器进入地下。
6千米，6500米，6800米。
越往下，矿道的痕迹越奇怪。原本粗糙凌乱的岩壁逐渐变得平整，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切割痕迹。
直到7100米，第一台探测器失联，没有任何征兆，信号突然归零。
第二台从另一条矿道进入，7090米的时候再次失联。
第三台，7103米，同样消失。
霍修皱起眉：“像有一层信号屏障。”
“不只是信号。”莱恩站在另一侧，“最后三秒的精神污染数值同时归零了。”
污染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那个位置存在某种他们现在无法识别的能量场。
苏妩正要话，负责旧档案筛查的行政人员突然接入通讯。
“姐，E-17查到了！”
一份三年前的矿区调度记录被传上光屏。
【东部废矿第17号实验性勘探区。】
【内部编号：E-17。】
【封锁时间：帝国历876年。】
【封锁原因：大规模污染泄漏。】
下面还有后来补录的几行字。
【人员撤离失败。】
【死亡：0。】
【失踪：43。】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霍修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资料被删过。”
“等等。”苏妩忽然开口，她看见了一条很不起眼的物资记录。
E-17宣布封锁后的第三个月，格维尔依旧批准了一批物资进入东部煤矿。
40套精神抑制装置，大量营养液，6台生命维持舱，以及军用级神经锚。
和地下仓库里那6个人身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霍修的脸色变了。
“他们并没有放弃E-17。”
所谓封锁，只是从公开记录里消失罢了。
苏妩盯着那群物资：“那43个人，也未必是失踪了。”
实验体，污染矿，E-17，王庭入口。
原本散乱的线索第一次在同一个地点交汇。
但还有一个问题。
格维尔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他知道完整的王庭秘密，幕后黑手不会只在他精神海里留一道禁令。
他更像一个负责执行命令的人，他知道这里有东西，知道有人在找，却未必知道他们究竟在找什么。
“安珀。”
“在。”
“格维尔醒了吗？”
“还没樱”
“精神禁令呢？”
“暂时稳定，但不能刺激。”
苏妩没有继续问。
“准备下矿。”
霍修立刻抬头：“姐，无人探测器进不去。”
苏妩站起身：“总得有人去看看。”
“我去。”莱恩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妩转头：“黑戒在我手里。”
“可以给我。”
“它不一定认你。”
“那就先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你再进去。”
“如果确认不了呢？”
莱恩看着她：“那就不进去。”
苏妩笑了：“元帅大人，这里是我的领地。”
“所以你更应该活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霍修默默把视线移开。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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