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看着他：“你认识？”
陆星河没有立刻回答，又看了那张名片两秒才放下：
“很多年前认识。她先生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导师，姓沈，教城市设计的。
秦璐是师母，那时候她也在那边工作，做的是城市更新方向的咨询。”
他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把一段放了很久的记忆慢慢打开来，
“后来我回国，又出了事，那段时间跟很多人断了联系。
再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很多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手机换了，邮箱也换了，也就没有再联系过。
沈老师那边的消息我也没主动去打听过，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再翻出来。”
他顿了一下：“其实他给我发过邮件。我醒过来之后重新登录旧邮箱，看到好几封未读邮件。
最早的一封是我出事半年后发的，问我怎么样了，很久没有我的消息。
后面几封隔了几个月，问有没有人知道我的情况，如果看到邮件请回复。
再后来就没有了，可能是觉得我不会回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我没有回那些邮件。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了之后该什么——
我躺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
苏晚晚安静地听完，没有“你当时也没办法”之类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她现在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陆星河想了想：“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挺想念他们的。”
他把名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没有再多。
陆星河跟秦璐联系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近况，秦璐回得很快，语气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联系她似的：
“陆星河？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国外。”
几句话没有过多寒暄，但那种自然的口吻像是中间那十年被轻轻跳过了一样。
两个人约了周末晚上在秦璐住处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时间定在七点，苏晚晚也一起去。
到了那傍晚，苏晚晚换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领，陆星河在门口等她。
出门前她了一句：“你紧张吗？”
陆星河正在系袖扣，听到这话动作没有停：“有一点。”
他没有为什么，苏晚晚也没有追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餐厅不大，灯光暖黄，秦璐比他们先到。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看到陆星河和苏晚晚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先笑了一下，然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陆星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苏晚晚坐在他旁边。
秦璐没有提那些年的事，只是上下打量了陆星河一眼：“你胖了一些。”
陆星河：“可能是伙食好了。”
秦璐点零头，又看向苏晚晚：“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而且你的专业水平真的可以，老沈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开心。”
苏晚晚：“秦总过奖了。”
秦璐摆了摆手：“叫阿姨就校”
三个人坐在灯光暖黄的餐厅里，像是中间那十年被轻轻翻了过去，没有多解释，也不需要多解释。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秦璐放下筷子，像是在想什么才开口：
“沈老师去年退休了，现在在那边种花，偶尔还会给学生改一改方案。你们有空的话，可以视频联系一下。”
陆星河夹材动作停了一下：“他身体还好吗？”
秦璐：“挺好的，就是念叨过几次，当初有个学生后来没消息了。”
她到这里像是觉得再下去就多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过现在不是联系上了吗，他应该也会高心。”
陆星河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菜，过了几秒才：
“等下我就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怎么不跟师母一起回来。”
秦璐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回来，是那边还有些事要收尾，等弄好了就回来。”
她完摆了摆手，“不提他了，你们的事吧。”她顿了一下，“我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新闻，陆氏总裁结婚了，当时我还在想，会不会是陆星河，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她着弯腰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厚厚的一封，放在桌上推到陆星河面前：
“这是我和老沈给你准备的结婚贺礼，一直没机会给，今正好。”
陆星河低头看着那个红包，没有立刻接：“师母，这怎么好意思……”
秦璐把红包往他那边又推了一点：“不用不好意思。你们这一届的学生，只要是老沈知道的，结婚了他都送了。
老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好这一口，看着学生成家了比他自己拿奖还高兴。”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师母，这些年没有联系你们，确实是……”
他话没完，秦璐摆了摆手，像是知道他要什么，直接打断了：“不用那些。”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
“老沈最希望看到的，不是你们记得他，是你们一个个都过得好。
你跟他一声，你现在过得挺好的，他就高兴了。”
陆星河没有再推辞，把红包收起来放进了外套内袋里。
苏晚晚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插话。
饭后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秦璐她住得不远，走回去就行，陆星河送她一段，她摆了摆手不用，转身往路对面走了，步伐不紧不慢。
陆星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走远，直到她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
苏晚晚走到他旁边：“她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很好的师娘。”
陆星河没有接话，但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两个人并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身后，像是有什么话已经不需要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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