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宇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听过？我好像还没来得及介绍你们认识。”
沈若溪点零头：“我在外面旅行的时候，有次在青旅休息，旁边有人在聊她的故事。
她从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里走出来，自己创业，还做了一个帮助女性的公益组织。
我当时听了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
苏哲宇放下筷子，安静地听她。沈若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以后有机会认识她，还挺好的。只是没想到——”
她顿了一下，“缘分这么妙不可言，我们竟然真的成了一家人。”
苏哲宇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等我准备好了，我想去见见她。我还给她带了一个礼物，她应该会喜欢。”
“你今不去见？”苏哲宇问。
“今不校”沈若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
“我现在这副样子，风尘仆仆的，哪好意思见人。等我倒一下时差，收拾利索了再去。”
苏哲宇没有勉强：“行，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跟我。”
———
他们聊着苏晚晚的时候，隔壁桌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翻手机。
他听到“苏晚晚”三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他们。
等苏哲宇和沈若溪吃完饭离开之后，那个男人才慢慢放下手机，看了一眼他们刚才坐过的位置，目光在沈若溪留下的那半杯茶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结了账，也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哲宇和沈若溪站在路边等车。
沈若溪正侧着头跟苏哲宇话，嘴角带着笑，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看了一两秒，收回目光，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个人便是沈知行，是苏晚晚的学长。他刚才确实听到了“苏晚晚”三个字，也听到了“一家人”那个法。
他想了想，大概猜到那个人可能是苏晚晚的亲戚，但他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多停留。
他对苏晚晚确实有好感，但那种好感很淡，像是冬早上窗户上的一层薄雾，看得见，但轻轻一擦就没了。
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往前凑的人，更不会在别人聊私事的时候去打断，但他却有隐藏在心底的某些想法。
他走了一段路，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和苏晚晚的聊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谈的公事。
苏晚晚方案改完了发给他，他回了一个“好的”。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去，没有发消息，也没有多想。
苏哲宇和沈若溪上了车，沈若溪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她忽然开口：“刚才在店里，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苏哲宇转头看了她一眼：“谁？”
“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错觉。”沈若溪摇了摇头，“不管了。你堂妹那边，你帮我约个时间，等我收拾好就去见她。”
苏哲宇了一声“好”，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北城在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像是这座城市正在用一种不急不慢的速度，接纳每一个刚刚到达的人。
***
又过了些时日，苏晚晚一直隐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那下午她刚从外面见完客户回来，走进公司大堂的时候，前台姑娘正站在工位前面，对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
前台姑娘的声音带着点为难：“先生，您没有预约，而且苏总这会儿不在公司，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苏总回来了我帮您转达？”
那个男人没有走，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没有预约，但我来一趟也不容易。
你帮我跟她一声，就我有个房子需要设计，想约她当面聊聊。
我不是什么大客户，可能钱也不多，但我真的是诚心的。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见我一面。”
苏晚晚刚好走到大堂中央，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沙哑，低沉，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她抬眼朝前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很陌生——她没认出来。
苏晚晚停下来，笑了一下，语气很客气：“没有预约也没关系，正好我回来了，这位先生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晚晚的笑容在嘴角凝固了半秒——
她认出来了，是王大强！
但他的样子变了很多，瘦了太多，下巴尖了，眼窝深深凹进去，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如果没有看到他转身的动作，她几乎不会把正面这张脸和刚才那个背影联系起来。
她认出来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没有加深，就那样平平地挂在嘴角。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又看了一眼他紧张的眼神，没有话，只是侧身示意了一下：“回办公室谈吧。”
王大强跟在苏晚晚身后往走廊深处走，脚步有些紧，像是怕走慢一步就会被拦下来。
林薇薇正好从走廊那头拐出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看到苏晚晚身后跟着的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攥紧了文件边缘，但什么话都没有，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林薇薇在门外站了两秒，然后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苏晚晚没有坐下。她站在办公桌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王大强，带着很多的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王大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袋，听到这句话，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弯下膝盖，在苏晚晚面前跪了下来。
他跪得很慢，像是膝盖不太舒服，但最终还是稳稳地跪在霖毯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声音沙哑：
“晚晚，我真的错了，我错的离谱，我把我们的家弄丢了。
可是我真的改了，我也有钱了，你能不能原谅我，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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