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窗户外面有一只鸟飞过去，红嘴巴的！”涵涵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翅膀，“它飞得好高好高。”
陆星河抱着涵涵，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又开始飘雪的，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嗯，它飞得很好。”
林淑雅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门廊下，远远地看着那一幕——
陆星河抱着涵涵，涵涵举着那张画满了歪歪扭扭人和红嘴鸟的画纸，苏晚晚站在旁边，伸手把涵涵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三个人站在窗前，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着，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白色，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林淑雅看了一会儿，眼眶有点热，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没有走过去打扰，转身回了厨房，轻轻把门带上。
———
回门宴那，陆星河一大早就把东西备齐了。
后备箱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礼物——茶叶、酒、人参、几盒精致的糕点，还有几件给苏父苏母买的羊绒衫。
苏晚晚站在车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搬年货还是回门？”
陆星河盖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一次正式回门，不能空着手。”
“你上次去的时候也没空着手。”
“那是上次。”陆星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这次是正式的。”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没再什么，弯腰坐进车里。
涵涵已经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坐好了，手里抱着一个布偶，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调。
瑶瑶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着。
车子驶出区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路面上的积雪被扫成了两堆，堆在路边的树根下面，像是给树根穿了一双白色的靴子。
御景湾的家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林淑雅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水果和点心，沙发上的抱枕换了新的，连窗帘都重新拉了一遍。
苏谦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正跟哥哥聊着什么。
刘梅兰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
“那个果盘摆得好看点，待会儿亲戚们都来了。对对对，把那个大虾放中间，花生放边上……”
门铃响的时候，涵涵已经跑过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群亲戚——姑妈、表姨、舅妈、几个表哥表姐，还有几个面熟的但苏晚晚一时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浩浩荡荡十来个人，都挤在门口笑着往屋里张望。
“哎哟晚晚回来了！”
“新婚快乐呀！”
“陆总真是一表人才！”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苏晚晚被几个姑妈拉着在沙发上坐下，陆星河被几个表哥簇拥着坐在另一边。
涵涵和瑶瑶被几个表姐拉着去旁边玩玩具了，一时间满屋子都是话声和笑声。
刘梅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往茶几上一放，嗓门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来都来了，吃水果！别客气！”
几个远房亲戚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穿着深红色毛衣的中年女人率先开了口：
“哎呀晚晚现在真是出息了，以前我就看这孩子聪明，果然没看错。”
苏晚晚笑了笑：“舅妈过奖了。”
“可不是过奖，”另一个穿着藏蓝色外套的阿姨接话，
“我听你家那个公司，现在项目排到后年了？真是能干。
我家那个侄子，哎哟，研究生毕业，脑子聪明得不行，就缺个机会……”
她着着，话头就往陆星河那边拐了：
“陆总啊，你们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项目？我家那侄子学的就是建筑设计，特别对口。要是能去你们公司，肯定能干得好……”
陆星河端着茶杯，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阿姨见他不接茬，又补了一句：
“不用什么太高职位，就是给个机会练练手就校你们家大业大的，随便一个项目都够他学好几年的。”
林淑雅在旁边听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毕竟是亲戚，不好直接驳回去，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刘梅兰可不管这些。她把水果盘往茶几中间一推，嗓门又大起来了：
“我表嫂啊，你家那侄子找工作的事，你找晚晚家干什么？
人家公司招人是有标准的，你家侄子要是真优秀，投简历就是了，人家公司又没不招人。
你这直接张口要岗位，不是让人家为难吗？”
那个穿深红色毛衣的舅妈脸色一下子僵了：
“哎哟梅兰你这话的，亲戚之间帮个忙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亲戚之间帮忙是没问题，”刘梅兰嗑了个瓜子，“但你这上来就让人家给安排工作，这哪是帮忙，这是给人家出难题。晚晚刚结婚，你让人家怎么接这个话？”
舅妈被她堵得不出话来，抿着嘴坐了回去。
旁边几个本来也想开口的亲戚，见刘梅兰火力这么猛，都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两秒，然后苏谦和端起茶杯，笑着岔开了话题：
“来来来，都喝茶喝茶，这茶可是星河特意从南边带回来的，好茶。”
———
聊了一阵之后，陆星河站起来，在外面安排了午饭。
“就在附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他看了一眼苏晚晚，又看了看客厅里的亲戚们，“大家都去，人多了热闹。”
亲戚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声嘀咕：“咱们这么多人，去哪吃啊？”
陆星河笑了笑：“地方定了，够坐。”
苏晚晚隐约猜到了几分，但没多什么，只是站起来招呼大家出门。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
半山·无喧。
门口一座石桥，桥下有水有鱼，水面上浮着几片枯黄的荷叶，旁边的假山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几个亲戚下了车，看着那扇木门面面相觑。
“这地方能吃饭？门面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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