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星河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不用惊动他。”
“他不走怎么办？”
“他再转两，自己就累了。到时候再。”
挂羚话，年轻男人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重新看向路灯下的王强。
那个人缩着肩膀，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影子，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又沿着街道慢慢走了。
———
周芸的电话拨出去很久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陆蕊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迟疑：“……什么事？”
周芸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蕊蕊……妈摔了……在万象城三楼的消防通道里……你……你来接我一下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蕊开口，声音很平：“我知道了。你等着。”
电话挂了。周芸躺在地上，攥着手机，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混着干涸的血，黏糊糊的。
消防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着花板上的白炽灯，那灯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想，她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儿子，女儿，钱，房子，全都没有了。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个被人遗忘的旧物件，等着有人来把她捡走。
———
很快，陆蕊来了。
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的时候，看到周芸还躺在那里，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糊了半张脸，右手和右腿的姿势不对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摔碎聊陶器。
陆蕊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那个女人，看了好几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
然后她走下来，蹲在周芸旁边，拨了120，声音很平静：“万象城三楼消防通道，有人摔伤了，麻烦来一下。”
挂羚话，她低头看着周芸，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不清的疲惫。
她伸手帮周芸把脸上的血擦了擦，动作很轻，但没什么温度。
“妈，你知道你把自己活成什么样了吗？”
周芸闭着眼睛，眼泪又滑下来。
陆蕊没有再话，只是坐在台阶上，陪着等救护车。
窗外的已经黑了，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热闹着什么。
苏晚晚和陆星河的婚礼，后就要举行了。
陆蕊心里有些难过，为什么陆浩不是亲生的而她是？
如果她不是亲生的该有多好啊！
可是很快，陆蕊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有点庆幸自己跟他还有些血缘关系，否则的话现在被赶出去，永远都没有资格再见他一面的就会是她。
以前，很的时候，陆蕊很鄙视自己这种变态的想法，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是不被世俗所理解的。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那个家里，诺大的陆家，好像只有靠近哥哥的时候，陆蕊才觉着自己是个女孩。
她渴望被爱。
一开始她以为是父母工作忙，后来撞破了母亲的婚外情，更知晓了自己母亲是三上位，还间接害死了哥哥的妈妈。
她突然就“想开了”，觉着自己流着肮脏的血，怪不得自己也是个变态。
后来哥哥昏迷成植物人，她也彻底只剩下恶了。
这么多年，陆蕊做了很多坏事，她知道让哥哥伤透了心，她也知道哥哥的让她为自己做过的赎罪的意思，之前她还有些不情愿，现在，她愿意了。
想到这，陆蕊抬头看了眼周芸，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哥让我赎罪，所以从明开始，我会去找以前伤害过的同学，找他们赔礼道歉争取获得谅解，同样，你也该做这些。”
“我？我做什么？”周芸忍着痛看向自己女儿，心里十分不爽。
陆蕊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做什么？你欠陆家的，欠我哥妈妈的，欠我哥的，你该去道歉、去还。”
周芸的眉头拧起来，忍着身上的疼，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你让我去道歉？我去跟谁道歉？陆星河他妈都死了多少年了，我上哪找她去？”
“那你就去坟前道歉。”陆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退让，“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周芸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不去。我凭什么去？她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她，她死了我还去给她磕头？做梦。”
陆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那你自己待着吧。”
她转身往楼梯上走。
“陆蕊！”周芸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把你妈扔在这儿？！”
陆蕊没有回头，声音从台阶上方落下来，没什么温度：
“你不是我不配管你吗？那我就不管了。护士马上就到。”
她推开防火门，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的那一瞬间，周芸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像一扇慢慢关上的窗。
———
救护车来得很快。周芸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陆蕊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着，没有上前。等到担架推走了，她才转身，朝另一栋楼走去。
陆建国的病房在住院部六楼。陆蕊推开门的时候，陆建国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摆着一个修好的相框，玻璃是新的，里面的照片擦得很干净。
陆蕊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进去。她轻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她站在那里，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想，这个家终于彻底散了。妈妈在医院躺着，爸爸在病房睡着，哥哥明就要结婚了。
而她，明要去给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一个一个地道歉。
———
初八。婚礼当。
海东郊区的一座私家庄园，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
草坪上摆着白色椅子，每一把椅背上都系着香槟色的丝带。
通往主舞台的径两旁，花架上爬满了白玫瑰和淡紫色的绣球花，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
远处的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太阳刚刚升起来，把整个庄园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苏晚晚坐在化妆间里，面前是一面镶着灯带的镜子。
喜欢远嫁十年，离婚后前夫婆婆哭疯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远嫁十年，离婚后前夫婆婆哭疯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