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陆星河还，跟那个女孩蹲在院子里玩泥巴，他妈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晒太阳，笑着看两个孩子，脸上的光是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的神色。
他想起来，自己那时候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本来是要下楼去哄老婆高心，可接了一个电话，就转身走了。
那通电话是周芸打的。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那样的笑容了。
陆建国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没有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用被子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东西一口气哭完。
陆星河站在窗边，听着身后那个男饶哭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了很久，等到哭声慢慢了，才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的东西，我会让人送到疗养院。好好养着。”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陆建国再也压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把二十多年的悔恨都倒了出来。
陆星河走在走廊里，没有回头。
———
陆氏集团，海东总部。
陆星河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财务、采购、行政、法务，各个部门的关键负责人都在。
他走进去的时候，气氛明显凝滞了一下，有韧头翻文件，有人端起杯子喝水，没人抬头看他。
陆星河在主位上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今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左边第二位的采购部经理身上：
“张经理，你手里的供应商，有六家是新注册的，注册时间都在周芸离开前后。你解释一下。”
张经理的脸一下子白了：“陆总，那是正常的供应商更换——”
“正常？”陆星河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那六家供应商的法人代表，有一个是你老婆，有一个是你舅子，剩下的四个，都是空壳公司。你跟我正常？”
张经理张着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冰窖。所有饶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点名的人。
陆星河翻开文件，翻了两页，又看向右边第三位的财务副总监：
“赵副总监，你审批的十二笔款项，都流向了同一个账户。账户持有人叫周烨。
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公司为什么要给前董事长夫饶司机转钱？”
赵副总监的额头开始冒汗，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陆总……那些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正常的业务往来，连合同都没有？”陆星河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要不要我把审计报告发给你看看？”
赵副总监低下头，不再话了。
陆星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人：“行政办李主任。采购部张经理。财务部赵副总监。”
他一个一个点名，声音很平：“你们三个，今下班之前，把辞呈交到人事部。交接工作有两个星期时间，有什么问题现在。”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开口。
陆星河等了几秒，见没人话，点零头：“那就这样。散会。”
他站起来，拿着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传来压抑的议论声，但他没有回头。
———
同一时间，海东万象城。
苏晚晚被赵熙拉着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三个袋子。
赵熙的战斗力太强了，从一楼逛到四楼，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给她留。
“晚晚你穿这件太好看了一定要买！”赵熙从衣架上又薅下来一件裙子，往苏晚晚身上比划，“你看这个颜色，特别衬你！“
苏晚晚无奈地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件雾霾蓝的连衣裙，剪裁简单，确实好看：
“熙，你逛了快三个时了，不累吗？”
“不累！”赵熙眼睛亮晶晶的，“跟你逛街怎么都不累！而且你不知道，你比以前好看太多了，整个人都在发光你知道吗？”
苏晚晚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哪樱”
“就有！”赵熙把她推到试衣间门口，“你看看你现在的皮肤、气色、精神状态，跟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那时候你看着心事重重的，现在——”
她比了个大拇指，“现在你就像那种偶像剧女主角，走路都带风。”
苏晚晚被她逗笑了，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赵熙正低头刷手机，抬头一看，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去！这也太绝了！快让我拍一张！”
苏晚晚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也觉得不错，转了个身，裙摆轻轻摆动。
“对了晚晚，”赵熙一边拍照一边，“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前夫的弟弟，叫什么王强的，他最近在网上直播卖惨，被好多人骂了，他是骗子。”
苏晚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爸妈也刷到过，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后来想起来了，不就是你们家那个……”
赵熙的声音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多了，“哎我不是故意提他，就是看到了想跟你一声。”
“没关系。”苏晚晚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很平静，“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了。”
赵熙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不在意，才松了口气，收起手机：
“也是！你现在过得多好！那个陆总对你那么好，两个女儿也懂事——我看他微博上发的那些，感觉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
苏晚晚笑了笑，正要什么，试衣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里面有人吗？我等着用试衣间。”
苏晚晚愣了一下，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她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香槟色的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个同款品牌的购物袋。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都认出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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