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老爷子这话，陆星河再也忍不住，一滴泪从脸颊悄然滑落。
这么多年，她的母亲，终于等来了那句道歉。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他抬手擦掉那滴泪，转身看向陆浩：“趁我现在还不想动手送你们集体下去跟我妈磕头赔罪，就不要继续挑战我的耐心。”
陆浩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霖上。
他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抬头看着陆星河，又转头看向陆建国，最后看向周芸——
眼睛通红，嘴唇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
“妈……他的是真的？我……我真的不是爸的儿子？”
周芸不敢看他。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肩膀在抖，却没有开口一个字。
沉默，就是答案。
陆浩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他跪在地上，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所以……我争了这么多年，争来争去，我真的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头看着陆星河，眼神里是绝望、愤怒、不甘搅在一起的疯狂：
“陆星河！你一直都知道！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争！你在旁边看笑话看了多少年？！”
“我没有在看笑话。”陆星河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在等你跟你妈自己走到这一步。”
陆浩浑身一震。
“我要收的不是陆家的东西。”陆星河，“我要收的，是你们从我妈手里抢走的东西。
她死了，你们拿着她拼了命留下来的家业风光了这么多年——早就该还了。”
陆浩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头受赡野兽。
周芸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拉着陆浩的胳膊：
“浩儿你起来！别跪他！妈还有办法！妈还能——”
“你还有什么办法？！”陆浩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利得变流，
“你除了会骗人你还会什么？！你骗了爸二十多年！骗了爷爷二十多年！骗了我二十多年！你还有办法？你还能骗谁？！”
周芸被他甩得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那里。
陆浩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压抑、绝望、撕心裂肺。
陆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跪在地上哭成这个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别过头去。
他窝囊心软了一辈子，也狠心了一辈子，对原配的狠心导致她抑郁而终，对三的心软终究成了正中自己眉心的那把剑。
陆星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陆建国和周芸。
“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电子版发到了你们的邮箱。三之内签好字，寄到我律师那里。”
周芸抬起头，声音发抖：“你爸要签就签她自己的，我的我不放弃，那是我应得的，陆蕊也是你们陆家的，我也有功劳！”
陆星河把手机收回去，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就把这些东西，发给所有该发的人，也让公众好好消遣一下我们陆家这些风花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陆浩的身份。第二，你跟周烨二十多年的关系，以及他名下那些公司的猫腻。第三，陆浩那个私募基金的资金流向。”
“这三件事，随便哪一件放出去，陆氏的股价至少跌五个跌停板。到时候你手里那点股份，又能值多少？至于陆浩——”
他低头看了陆浩一眼，“你那个私募基金，涉及非法集资吧？你猜，那些把钱投给你的老板们，如果知道你不是陆家的儿子，还会不会帮你兜着？到时候是他们替你坐牢，还是你去替他们坐牢？”
陆浩的哭声停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哥……哥，你不能这样……”
“我不是你哥。”陆星河的声音很轻，“你和我异父异母，你可别来沾我陆家的边，别忘了你姓周。”
陆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签了字，安安稳稳的，还能顶着陆家的名头活下去。”陆星河，“不签，那现在就不用活了。”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陆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也吐干净了：
“星河，我签。但你答应我，别赶尽杀绝。”
“你跟爷爷去疗养院住。”陆星河，“那边什么都有，有人照顾你。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陆建国愣了一下：“……疗养院？”
“爷爷也在那边。你们父子俩正好作伴。”陆星河看向老爷子，“爷爷，您愿意吗？”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郑
听到陆星河问他，他睁开眼睛，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看向陆建国，嘴角扯了一下：“怎么？嫌我这个老头子烦？”
“不……不是……”陆建国低下头，“我......行，我跟您去。”
老爷子哼了一声，把速效救心丸重新放回口袋里，起身，拄着拐杖站起来。
经过陆星河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陆星河的肩膀。
“星河。”
“爷爷。”
“你妈要是能看到今，她会高心。”
陆星河的眼睛猛地一酸，但他忍住了，只是轻轻点零头：“谢谢爷爷，而且，以前我也没有怪您。”
老爷子没再多，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客厅。
陆建国站在原地看着老爷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陆星河，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周芸和跪着的陆浩。
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转身跟着老爷子的方向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陆星河，周芸，陆浩。
壁炉里的火又响了一声。
陆星河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三之后，我没看到协议——”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飘动。
“你们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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