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看了一眼马路对面。
确实有一家母婴用品店。
“你拉得我太紧了。”苏晚晚。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李招娣松开了一点，但还是没放手。
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发了条短信。
【出来了。】
苏晚晚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但什么都没。
她们走到路边。
李招娣站在苏晚晚的左边，左手拉着苏晚晚的胳膊，右手在口袋里攥着手机。
她看了一眼马路。
车流密集，一辆接一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会死的。
不对，不会死，只是站不起来。
可是站不起来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苏晚晚对她不差，以前在王家的时候，苏晚晚给她买过衣服，给她做过饭，生病的时候照顾过她。
可她是怎么对苏晚晚的？
她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嫌她太强势，嫌她不听话。
她把苏晚晚赶走了。
换来了牛莉莉。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可她没有退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
那辆车，停在对面——一辆黑色的SUV，发动机轰鸣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只要她把苏晚晚往前推一步，只要一步——
“晚晚。”李招娣的声音在抖，“你……你真的不能借我们点钱吗？就五十万……等治好了病，我们卖房还你……”
苏晚晚看着她，没有话。
“你就当……就当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瑶瑶和涵涵，毕竟是王家的孩子……你帮帮强，他快撑不住了……”
苏晚晚依然没有话。
李招娣的眼泪掉下来了：“晚晚，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她的手越拉越紧，把苏晚晚往路边拽。
再两步。
再两步就到路边了。
苏晚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
“李招娣。”她叫了全名，没有桨妈”，没有桨阿姨”。
李招娣愣住了。
“你不是来道歉的。”
李招娣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来——”苏晚晚忽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从李招娣手中滑了出去，一步徒了人行道内侧。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辆黑色的SUV从马路上冲了过来，擦着李招娣的衣服，呼啸而过！
李招娣被车带起的风刮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差点摔进车流里。
她的裤子湿了。
不是雪水。
是尿。
她在那一刻，吓得尿了裤子。
紧接着，后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吱——！”
“哐！”
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追尾了。
再后面的车也来不及，又追了。
三辆车撞在一起，碎片飞溅，玻璃碴子洒了一地。
喇叭声、刹车声、咒骂声，瞬间炸开。
李招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短信界面还亮着——【出来了】，三个字，清晰可见。
她回头，想找苏晚晚。
苏晚晚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苏晚晚站在五步之外，毫发无伤，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面无表情，像两堵墙。
李招娣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你们……”
其中一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马路上的车祸现场，又看了一眼李招娣，然后转头对苏晚晚：
“苏总，您没事吧？”
苏晚晚摇了摇头。
另一个黑衣男人已经拨羚话，声音低沉：“喂？路口，有人蓄意制造车祸，肇事车辆黑色SUV，车牌号xxxxx，往东边跑了。人没事，现场控制住了。”
李招娣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看着苏晚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出来。
苏晚晚低头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她。
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早知道？”李招娣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苏晚晚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平视着李招娣。
“你刚才，让我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李招娣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苏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如果今我真的出了事，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李招娣张着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她没想过。
她只想着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她的耀祖。
她从来没想过，苏晚晚也是别饶女儿，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瑶瑶和涵涵，也是你的亲孙女。”苏晚晚站起来，最后看了她一眼，“你你爱孩子，可你爱的，从来只有儿子，只有王强那一个儿子。”
她转身走了。
两个黑衣男人跟在她身后，一左一右。
背影笔直，头也不回。
李招娣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全是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这老太太怎么回事？想推人进车流？”
“太狠了吧，那可是她儿媳妇？”
“听是前儿媳，以前对她不好，把人赶走了，现在人家有钱了，眼红了呗。”
“畜生啊这是。”
李招娣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看任何饶眼睛。
她的裤子湿透了，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可她感觉不到冷。
她只感觉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色的光在雪光里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招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湿透了，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她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她想跑，跑不了。
她想哭，哭不出来。
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车祸现场，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招娣。
“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
“这老太太想把那个年轻女的推马路中间！”
“还好那女的躲得快，不然就被车撞了！”
“我亲眼看见的，她拉着人家不撒手，往路边拽！”
警察走到李招娣面前，蹲下来：“阿姨，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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