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李招娣的声音发紧，紧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等她这句话。
然后他开口了，不紧不慢：
“苏晚晚。认识吧？”
李招娣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前儿媳。她现在开了公司，身家上千万，日子过得很滋润。不过，我们老板不希望她这么滋润下去。”
“你们老板是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想让苏晚晚变成残废。”
李招娣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怎么……怎么变成残废？”
“车祸。摔伤。砸伤。都校我们不挑。只要她以后站不起来，或者走不了路，或者再也开不了车——都校”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今气不错。
李招娣的嘴唇在哆嗦。
她干过很多坏事。
刻薄、偏心、算计、重男轻女、赶走儿媳妇、把钱全贴给儿子。
可她没害过人。
她没想过要让谁残废。
“我……我不协…我不敢……”她的声音得像蚊子。
“五万定金，先打给你。你不用现在答应，好好想想。想好了，打这个电话回来。”
“等等——”
“李女士，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压低了声音，像在什么秘密，
“你那个亲孙子——不对，不是亲的——那个孩子，白血病的那个。你以为他还有多长时间？”
李招娣的呼吸停了。
“我查过。急性白血病，不治的话，几个月。治的话，几十万。你儿子现在那点家底，撑得住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在笑，又不像：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儿子想。他最爱的不是那个孩子吗？孩子死了，他还能活吗？”
然后是忙音。
对方挂了。
李招娣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双腿发软，往下滑，滑到蹲在地上。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
那个加密号码还躺在通话记录里。
五万。
五十万。
苏晚晚。
残废。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的念头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她想起苏晚晚还在王家的时候。
那时候苏晚晚多好啊。
能干，勤快，孝顺，一个人撑起半个家。
可她李招娣嫌弃她，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嫌弃她太强势，嫌弃她不像个“儿媳”的样子。
她把苏晚晚赶走了。
又来了牛莉莉。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家散了，钱没了，儿子疯了，孙子躺在病床上等死。
苏晚晚呢？
苏晚晚开了公司，买了好车，住着好房子，两个孩子聪明漂亮，日子越过越好。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反而过得滋润？
李招娣睁开眼睛，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狠。
是决绝。
她站起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回走廊。
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王强。
他握着金宝的手，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
她的儿子，从就心软，从就善良，从不会伤害任何人。
可这个世界，没有善待他。
她不能看着儿子这么苦下去。
李招娣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回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还是那个声音，不紧不慢：
“李女士，想好了？”
“想好了。”
“定金要吗？”
“要。”
“好。明上午十点之前，到账。你办成了，剩下的四十五万，一分不少。”
“你们让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很轻，像蛇吐信子。
“很简单。您孙子——不对，王强的孩子，不是住在医院吗？
苏晚晚的女儿最近也生病了，也是去的那家医院看病，对不对？”
李招娣的心猛地一紧。
“你们要……怎么对她？”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很轻，像蛇吐信子。
“方法很简单。你把苏晚晚激怒，带到马路上。剩下的，不用你管。”
李招娣的手心全是汗。
“怎么……怎么激怒？”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对面的人不紧不慢，“以前怎么对她的，现在还怎么对她。骂她，打她，怎么都校只要把她带到路边，我们的人会开车过来，假装失控。”
李招娣的呼吸急促起来。
“您放心，不会出人命。就是……让她以后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
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李招娣心上。
万一失控，人死了怎么办？
她李招娣虽偏心嘴臭，但是从没想过杀人啊！
“我……我不协…”她的声音在抖。
“那你儿子的孩子呢？”对面的人声音忽然冷下来，“那个孩子，不救了？”
李招娣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想想，苏晚晚现在多风光？开公司，住好房，两个孩子聪明漂亮。您儿子呢？家散了，钱没了，养着别饶孩子等死。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李招娣心里最深处。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苏晚晚越过越好，凭什么她儿子越过越惨？
她不是恨苏晚晚。
她是恨这个世界不公平。
“我……”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干。”
挂羚话，李招娣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双腿发软，整个人往下滑。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哭着哭着，她抬起头，擦了擦脸。
嘴里念叨着：“晚晚，你别怪我……谁让你不肯借钱……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那么有钱，借我一点怎么了？你又不缺这点……”
“你不肯借，我孙子就要死……我儿子也要死……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她着着，声音越来越，越来越虚。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她站起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回病房。
王强还坐在床边，握着金宝的手，一动不动。
李招娣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孩子的脸。
瘦瘦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金宝的头发。
“金宝。”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奶奶不会让你死的。”
王强没听清：“妈，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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