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想起刚刚在医院看到的一幕，心想着，难不成王铁山偷偷回去打了牛莉莉一顿？
但她随即又摇了摇头，王铁山的性子，那么怂，恐怕不敢吧？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苏晚晚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抱着涵涵准备往外走。
“苏晚晚！”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苏晚晚脚步一顿，回头。
张秀芬从急诊大厅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站住！你别走！”
苏晚晚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胳膊，声音平静却冷淡：“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
张秀芬气喘吁吁，眼眶还红着，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可眼神已经变了——
从刚才的惊慌失措，变成了一种苏晚晚很熟悉的、精明的、算计的光。
“你看到没？你公公把我女儿打成了那样！腿断了手断了，浑身是血，现在还在抢救！”
张秀芬的声音又尖又利，引来周围人侧目。
苏晚晚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语气没有波澜：“那你应该去找警察，找我干什么？”
“找你干什么？”张秀芬冷笑一声，“你找你干什么？交钱啊！医药费你得出！”
苏晚晚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眉：“我出？牛莉莉的医药费，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秀芬理直气壮，“王铁山是你公公！是你孩子们的亲爷爷！他现在没钱，王强也没钱，李招娣那个抠门的更没钱了，这钱你不出谁出？”
苏晚晚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她认识张秀芬虽然时间不久，但一直以为这个女人虽然刻薄、势利、爱占便宜，但至少是爱女儿的。
每次见面，张秀芬都一副“谁欺负我女儿我跟谁拼命”的架势，要彩礼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婚后三两头来要钱，嘴上的都是“我闺女不能受委屈”。
可现在，她女儿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她不去守着，跑出来拦她苏晚晚要医药费？
苏晚晚并不想理她，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林淑雅扭头瞪着张秀芬：“不要缠着我们！冤有头债有主，找你该找的人去。”
张秀芬才不把这话当回事，拉扯着苏晚晚：“你是想在这聊，还是我以后每去你公司或者学校附近转悠？”
林淑雅往前一步将苏晚晚挡在身后：“你威胁我们？你信不信我报警？”
“报警？哈哈哈！”张秀芬不屑一顾，“我吃饱了出来散散步，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出来散步了？”
“你！无耻！”
林淑雅还想些什么，被苏晚晚拉着胳膊制止了。
看着林淑雅生气的样子，又看看身边的涵涵，苏晚晚有些不悦。
姑娘被张秀芬尖锐的声音吓到了，缩在苏晚晚腿边，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快要哭了。
苏晚晚蹲下来，轻声：“涵涵乖，你先跟外婆去车里，妈妈一会儿就来，好不好？”
涵涵瘪着嘴，声：“妈妈，那个人好凶……”
“不怕，妈妈在。”苏晚晚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看向林淑雅，“妈......”
“我知道了，我先带涵涵走。”林淑雅着抱起了涵涵，又扭头看向张秀芬，“这里可是医院，你最好安分一点。”
苏晚晚看着女儿走远，这才站起来，重新看向张秀芬。
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客气的冷淡，现在只剩冷冽。
“牛妈妈”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牛莉莉的医药费，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樱王铁山打的人，你找王铁山。王铁山没钱，你找王强。找我？你找错人了。”
张秀芬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咬了咬牙，忽然换了副嘴脸。
刚才还是咄咄逼人，现在忽然挤出一丝笑，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晚晚啊，你听我。我知道你跟王家没关系了，可这事儿，对你也有好处。”
苏晚晚没话，看着她。
张秀芬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你看啊，王铁山把我女儿打成那样，腿断了手断了，这是故意伤害，够判好几年的。我要是报警，他肯定得坐牢。”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但是——我作为受害者家属，可以出谅解书。有了谅解书，法院就能轻判，不定就不用坐牢了。”
苏晚晚微微眯眼：“所以呢？”
“所以？”张秀芬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算计，“所以就看你怎么表示了。”
见苏晚晚不话，张秀芬继续道：“你要是识相，把医药费出了，再给个百八十万的赔偿金，那我就不报警，还会跟警察，是我女儿先动的手，王铁山是正当防卫。”
她上下打量了苏晚晚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大衣和包上，语气酸溜溜的：
“你现在不是发达了吗？开公司当老板，百八十万对你来算什么？
你出钱，我出谅解书，皆大欢喜。要不然——”
她脸色一变，阴恻恻的：
“王铁山坐牢，王大强有个坐牢的爹，你女儿有个坐牢的爷爷。
你想想，以后你女儿的前途不就没了？你忍心让你女儿背着这个包袱过一辈子？”
苏晚晚看着她，沉默了。
张秀芬以为自己动了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加码：
“晚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轻重。这不光是为王家，也是为你自己，为你女儿。你想想，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要是因为一个坐牢的爷爷——”
“牛妈妈，”苏晚晚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完了吗？”
张秀芬一愣。
苏晚晚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在笑。
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笑。
“你得对，我是个聪明人。”苏晚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所以我不会做这种蠢事。”
张秀芬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苏晚晚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低头，直视着张秀芬的眼睛，
“你女儿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你不去守着，跑来找我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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