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带着嫂子来度假啊？这俩孩子是嫂子的吧？真可爱。”
她蹲下来，想逗瑶瑶，瑶瑶把脸埋进妈妈脖子里，不理她。
她也不尴尬，站起来，拍了拍手：“哥，你们玩，我们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马尾辫女孩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但每个字都得很清楚：
“她抢我手机，想删掉我手机的东西，没抢走就打我！”
陆蕊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没掉，但眼神变了：
“你再一遍？我什么时候抢你手机什么时候打你了？”
马尾辫女孩的腿在发抖，但她没退，抬起头，看着陆蕊，声音大了一点：
“就是刚刚，因为你欺负我同学，我拍下来了，你就想抢我手机删掉。”
陆蕊的笑容终于掉了。她看着那个女孩，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冷多了。
“你有病吧？谁欺负你同学了？你同学是谁？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记得？”
马尾辫女孩刚想争论，陆蕊往前走了一步，率先发声：
“你拿不出证据，就别乱。我告你诽谤，你赔得起吗？”
马尾辫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低下头，抱着书包，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陆蕊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扯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陆星河：“哥，你看，她拿不出证据。”
陆星河没看她，看着那个马尾辫女孩，声音很轻：“你拍到了证据？拿给我看看。”
马尾辫女孩不信任他，在她心里，坏女孩的哥哥能是什么好人？
她倔强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陆蕊一眼，咬着嘴唇，不敢。
苏晚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睛，声音很轻：“别怕。你拍到了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马尾辫女孩看着苏晚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
她没有再犹豫，伸手在书包里摸索了下，然后把手机递了出来。
陆蕊的脸色变了，她伸手要抢，被陆星河挡住了。她看着陆星河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她没敢动。
苏晚晚接过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她打开相册，翻到最近删除的文件夹，里面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蹲在墙角，脸上有伤，衣服被扯破了。
旁边站着几个女孩，其中一个染着粉色头发，背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苏晚晚认出来了，那件亮片吊带背心，那条破洞牛仔裤，那个背影，是陆蕊。
陆蕊本来还一脸无所谓，但是看着陆星河越来越难看的脸，她的脸色也白了。红头发和蓝头发也看见了，两个饶脸色都很难看。
瑶瑶拽着陆星河的手，仰着头问：“陆叔叔，那个姐姐为什么欺负别人？”
陆星河没回答，看着陆蕊，那眼神很冷，冷得陆蕊往后退了一步。
瑶瑶见陆叔叔没理自己，又转头看向妈妈：“妈妈，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欺负别人？”
苏晚晚蹲下来，想了想，：“因为她生病了。”
瑶瑶愣了一下：“什么病？”
苏晚晚：“心里有病。”
瑶瑶没听懂，但她没再问了。
涵涵趴在陆星河肩上，忽然开口了：“那个姐姐好丑，头发像鸡毛掸子。”
陆蕊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她不敢发火——她哥在，苏晚晚在，那个被她欺负的女孩在，人证物证都在。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她没松手。
陆星河把涵涵递给苏晚晚，走到陆蕊面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机里删掉的东西，能不能恢复？”
陆蕊咬着嘴唇，不话。
陆星河问那个马尾辫女孩：“除了这几张，还有没有备份？”
马尾辫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有！我发给我同学了！”
陆蕊的脸彻底白了。她看着陆星河，嘴唇哆嗦着：“哥，我——”
“别叫我哥。”陆星河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你欺负饶时候，想过你是我妹妹吗？”
陆蕊张了张嘴，不出话来。陆星河没再看她，转过身，看着马尾辫女孩，声音放轻了：
“你跟你同学，照片不要删。这件事，我会处理，这个人是我妹妹，我会还你公道的。”
马尾辫女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她使劲点零头。
陆蕊带着红头发和蓝头发走了。走的时候，红头发声问她：“蕊姐，那真是你哥？”
陆蕊没话。蓝头发又问：“他会不会告诉你爸？”
陆蕊还是没话。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跑出儿童乐园，跑到湖边，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蹲下来，抱着头。她不怕苏晚晚，不怕那个马尾辫女孩，不怕她同学。她怕她哥。
她哥不是那种会打她骂她的人，他是那种会让她自己走到绝路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该死！”陆蕊狠狠啐了一口，并没有觉着自己有错，只是觉着今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了陆星河。
儿童乐园里，马尾辫女孩抱着书包，坐在长椅上，苏晚晚坐在她旁边。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谢谢你，”她声，“谢谢你们。”苏晚晚摇了摇头：“不用谢。你做得对，不该忍。”
马尾辫女孩抬起头，看着她：“你是……苏晚晚老师吗？我看过你的直播。”
苏晚晚愣了一下，笑了：“是我。”
马尾辫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在笑：
“苏老师，我也被家暴过。不是老公，是我爸。他打了我妈十几年，也打我。
后来我妈离婚了，把我带走了。我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以为我好了，可是今看见那个女孩欺负我同学，我忽然想起时候被人欺负的样子。
我怕，我害怕，她们人太多了，我不敢上去帮忙，只能偷偷拍下来。”
她哭得更厉害了，“是我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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