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强的喊声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
苏晚晚脚步没停，拉着涵涵继续往前走。
王大强的脸涨得通红，几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我叫你你没听见？”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的游客都停下来看热闹。
涵涵被他吓得往苏晚晚身后缩，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裙子。
苏晚晚站定，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大强，这里是公共场所，孩子都在。你要什么，好好。”
“好好？”王大强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带着我女儿跟野男人出来玩，你让我好好？”
他指着陆星河，手指在发抖，“他是谁？他凭什么抱我女儿？你给我清楚！”
陆星河没话，把瑶瑶从肩上放下来，牵在手里。
瑶瑶被王大强的样子吓到了，躲在陆星河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
涵涵也躲到了陆星河身后，两个家伙一左一右，像两只受惊的鸟。
王大强看着她们躲在那个男人身后，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那是他的女儿，她们应该躲在他身后，不是躲在别的男人身后！
“涵涵，瑶瑶，过来，到爸爸这儿来。”
他伸出手，声音放软了一点，但那软里带着命令。
涵涵摇了摇头，又往陆星河身后缩了缩。瑶瑶干脆把耳朵堵起来，不看也不听。
王大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望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愤怒。
他猛地转向苏晚晚，声音又拔高了：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连自己爸爸都不认了！你到底跟她们了什么？”
苏晚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得很清楚：
“我什么都没。你自己多久没见她们了，你心里没数？”
王大强被噎住了。他多久没见她们了？三个月？半年？他不记得了。
上次见她们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想了半，没想起来。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这里，穿着保安制服，像个傻子一样。
“我不管！”他的声音更大了，“既然今遇到了，那就是老爷都看不下去了，今你让孩子们跟着我，以后周末都跟我在一起！她们是我女儿，我有探视权！”
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声议论。
几个大妈交头接耳：“这男的谁啊？穿保安服的那个？”
“好像是前夫，看这样子是不让见孩子。”
“那也不能在这闹啊，吓着孩子了。”
保安队的同事先赶过来了。老周是队里的老资格，五十多岁，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他挤进人群，看见王大强，眉头皱起来。
“大强，你干什么？上班时间，别在这闹。”
王大强转过头，眼睛红红的：“老周，你别管。这是我家里的事。”
老周看了一眼苏晚晚，又看了一眼躲在陆星河身后的两个孩子，叹了口气：
“大强，这是你家的事，但你现在穿着制服，在这闹，影响不好。队长那边知道了，你得吃处分。”
王大强不听，指着陆星河，声音更大了：
“老周，你评评理！这个男人，带着我女儿来玩，我女儿都不认我了！我能不气吗？”
老周看了陆星河一眼，陆星河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敢多什么。
老周把王大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大强，你冷静点。孩子还，你在这闹，她们更怕你。你有什么事，私下跟你前妻谈，别在这吵，丢人。”
王大强甩开老周的手：“丢人？我丢什么人？我见我女儿，我丢什么人？”
他又走到苏晚晚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苏晚晚，我告诉你，你今不让孩子们跟我走，我跟你没完！”
陆星河往前走了一步，把苏晚晚挡在身后。他看着王大强，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冬的风。
“王大强，你再一句试试。”
王大强仰着头，瞪着他，可他的个子比陆星河矮了半个头，气势上也矮了一大截。
他想骂，想动手，可他不敢。他知道这个男人有钱有势，他惹不起。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怎么？你还想打我？”王大强的声音虚了，但嘴还是硬的，“你来啊，你打啊，让大家都看看，有钱人怎么欺负穷人！”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摇头。领班也来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穿着一身黑色制服。
她挤进人群，看了一眼王大强，又看了一眼陆星河，眉头皱起来。
“王大强，工作时间，你在这儿闹什么？回去上班！”
王大强看了她一眼，没动。领班的声音更冷了：“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脱衣服走人。想干，就回去上班。”
王大强的手攥紧了拳头，心里发狠，他看着领班，又看着苏晚晚，又看着躲在陆星河身后的两个孩子。
涵涵趴在苏晚晚腿上，不敢看他。瑶瑶把脸埋在陆星河衣服里，也不看他。
她们不要他了。这个念头又冒出来，比刚才更强烈。
他忽然蹲下来，抱着头，哭了。不是演戏，是真的哭了。
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大男人，穿着保安制服，蹲在游乐场中间，像个被人丢掉的孩子。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老周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领班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群里有人声：“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什么？自己作的。孩子看到他就躲，明平时也没怎么爱过孩子。”
“不管怎么，看不了孩子是真的可怜。”
苏晚晚站在那里，看着王大强蹲在地上哭，心里没有波澜。
她想起那些年，她哭的时候，他从来不看一眼。现在他哭了，她也不想看。
涵涵从她腿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王大强，又看了看苏晚晚。“妈妈，爸爸哭了。”她的声音很。
苏晚晚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没事。爸爸只是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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