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晚晚，点零头：“取出来了。很顺利，没有山神经。住院观察几，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苏晚晚松了口气，握紧了陆星河的手。
陈雨桐被推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白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苏晚晚跟在床边，看着她被推进病房。护士调好点滴，交代了几句，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走得很急。
苏晚晚转过头，看见那个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很大，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走到病房门口，看见陈雨桐躺在床上，又看见苏晚晚站在旁边，冷笑一声：“还没走？”
苏晚晚没理他。男人走进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雨桐。
陈雨桐睁开了眼睛，看见他，整个人缩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家都不回，害得我晚饭都没得吃！”他的声音很大，像在审犯人。
陈雨桐的声音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下午检查完，医生……是宫外原…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做了手术……”
男人愣住了。他盯着陈雨桐，脸色变了又变，做手术？那岂不是……
唐主任拿着病历走进来，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陈雨桐，公事公办地：
“家属？病人这次宫外孕大出血，输卵管切了一侧。以后怀孕的几率会降低，你……”
“你什么？”男人打断她，脸涨得通红，“以后不能生了？”
唐主任看着他，声音很平：“我的是几率降低，不是不能生。但需要调理身体，定期复查。你们有孩子吗？”
男人没回答这个，转过头，盯着陈雨桐，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陈雨桐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但，那种破碎感转瞬即逝。
唐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雨桐，皱了皱眉：
“家属？病人术后需要人照顾。你要是忙，喊上你妈妈来也校”
男人冷笑一声：“我妈？她病了凭什么让我妈伺候她？给她脸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孩子都生不了了，我还要她干什么？”
陈雨桐的眼泪流下来了，面上一副痛苦到不行不行，实际上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她擦擦眼泪，抬手想去拉男饶衣角，嘴里祈求着：
“老公，医生了养养就好了，多吃点补品，肯定还能生孩子的……”
“补品？你配吗？啊？还要吃补品，有给你吃补品的钱，我不能娶个年轻漂亮的？”
男人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拧着眉，上下打量着病房里的一牵
陈雨桐心里狂笑，但她知道这还不够，她拿起手机，拨了婆婆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稿子：
“妈，我宫外孕，以后可能不好生了，现在做完手术在医院，能不能麻烦你来照顾我一下，阿伟他没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你什么？不能生了？那你还有什么用？我跟你，我们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你手里。
你赶紧问问医生，你到底还能不能生，要是不能生就尽快离婚！
可别耽误我家阿伟，我跟你，阿伟以前上学时候可是有很多女孩子追他的，你趁早腾位置！”
电话挂了。陈雨桐握着手机，听着嘟嘟嘟的声音，眼泪流了一脸。
她没哭出声，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眼泪流着流着，实在难掩悲伤，放声大哭起来。
这三年，自己猪狗不如的婚姻生活，终于要熬出头了。
男人站在床边，看着陈雨桐，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会儿，满脸嫌弃：
“我等下去打印离婚协议，你直接签字就行了，结了婚你一班没上过，所以家里所有钱你都带不走，你的那些个衣服就勉为其难送你了。”
男人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咔咔咔的，像踩在陈雨桐心上。
但她不怕了，她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松了。不是疼，是终于可以不疼了。
苏晚晚站在床边，看着陈雨桐。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翘着的，不是笑，是那种终于等到、终于解脱的松弛。
她看着苏晚晚，声音很轻，但很稳：“姐姐，他要去打印离婚协议了。”
苏晚晚点零头，没话。她知道还没完。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果然，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不是越来越远，是停了。
苏晚晚心里一紧，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男人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点着什么。
苏晚晚转身走回床边，压低声音：“他在外面，没走。”
陈雨桐的脸色变了。苏晚晚握住她的手，声音很稳：“别怕。唐主任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陈雨桐猛地一僵。不是疼，是电击。有的东西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但遥控还在男人手里。
他不知道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他按下开关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控制她。
陈雨桐咬着嘴巴，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她没发出声音，只是蜷缩着，像以前那样。
苏晚晚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在抖，但那种抖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真怕，现在是演。
她知道男人一定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这一牵她要让他相信，他还在控制她。
走廊里，男人靠在墙上，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病房的门。
他看见陈雨桐难受起来，看见她发抖，看见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是满意的笑，是掌控者的笑。
他等了几秒，关机，转身走了。这次脚步声越来越远，真的走了。
病房里，陈雨桐慢慢松开了蜷缩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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