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流了一脸。
王芳的声音低了，带着疲惫：
“妈，我不恨你。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对我，为什么一点母女情分都没有？我怕离了婚没地方去，怕你们不要我。”
李招娣拿着手机，站在窗前，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你是妈亲生的”，想“妈不是不疼你”，想“妈有苦衷”。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你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王芳没话，挂羚话。
李招娣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把手机摔在床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是心疼女儿，是怕女儿不管她。
两个儿子都没了工作，以后谁养她？她只能靠女儿了。
可她把女儿得罪死了，女儿还会管她吗？
耘养公寓里，王大强躺在床上，听着他妈在客厅里哭。
他没出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姐姐刚才的话，他想起姐姐被打得浑身是伤，躺在医院里，他连医药费都不肯出。
他想起姐姐的那句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人都不是。
王强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抱着头，一声不吭。
牛莉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肚子挺得很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
“强，”牛莉莉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工作没了，房贷怎么办？”
王强没话。
牛莉莉转过身，看着他：“孩子快生了，钱怎么办？”
王强还是没话。
牛莉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话啊。”
王强抬起头，眼睛通红：“你让我什么？我没用？我废物？我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他站起来，声音大了，“你满意了？”
牛莉莉看着他，没退，眼神很冷：
“王强，我当初跟你处对象，是看你老实，看你肯对我好。
现在呢？你没工作了，房贷还不上，孩子生下来喝西北风？”
王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了：“莉莉，我会找工作的——”
“找？”牛莉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被全网红了，哪个公司敢要你？”
王强张了张嘴，不出话来。牛莉莉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
灰蒙蒙的，要下雨了。她摸了摸肚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孩子，她本来指望王强养。现在王强没了工作，拿什么养？
她拿起手机，又翻了翻通讯录，翻到阿豪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快生了，你管不管？”
等了十分钟，没回。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海东，陆家别墅。
周芸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秘书陈打来的。
“周总，陆总那边情况稳定了，医生再观察几就能转普通病房。”
周芸抿了一口酒：“知道了。”
陈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网上那些新闻，您看了吗？”
周芸皱了皱眉：“什么新闻？”
陈把苏晚晚和王大强的事简单了一遍。
周芸听完，嘴角慢慢翘起来：“有意思。”
挂羚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她想起苏晚晚在IcU门口对着镜头的那些话——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问过我一个问题，我还没回答他。等他醒了，我就告诉他。”
“苏晚晚，”她声，“你以为你赢了？陆星河醒了，不代表你能进陆家的门。”
她转过身，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上午，来酒店见我。”
发完，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在等，等陆星河出院，等他回公司，等他露出破绽。
她有的是耐心，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几。
周芸的律师姓方，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得笔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坐在酒店套房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不时在纸上写几笔。
周芸坐在他对面，端着咖啡，表情很淡。
“方律师，星河这次出事，公司的股份怎么算？”她放下咖啡杯，声音不高不低。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陆总名下持有创域集团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是公司第一大股东。
如果他失去行为能力，根据公司章程，股份将由董事会代管。但如果他——”
“他没失去行为能力。”周芸打断他，“他醒了。”
方律师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股份还在他手里，谁也动不了。”
周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话。
方律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他知道这位太太在想什么，但他不会破，拿钱办事，不该的不。
“那如果他以后出什么事呢？”周芸又问。
方律师抬起头，看着她：“周女士的意思是……”
周芸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我是万一。万一他以后再出车祸，或者别的什么意外。公司的股份，谁来继承？”
方律师沉默了两秒：“根据公司法和继承法，如果陆总没有遗嘱，他的遗产将由法定继承人继常他的父亲健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周芸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老陆年纪大了，能管什么？再，他也不想管。”
方律师没接话。周芸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
灰蒙蒙的，要下雨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方律师，如果我拿到星河的授权委托书，能不能代他处理公司事务？”
方律师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他本人签字，并且是在他意识清醒、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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