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陆总去世?”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片刻,那些人才反应过来,迅速将摄像机转过来,对着苏晚晚。
她没躲,站在那里,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病号服外面套着林淑雅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擦伤。
她看着周芸,周芸也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变了。
那变化很快,快到只有苏晚晚看见了——从悲山恼怒,从恼怒到冷漠,一秒都不到。
“你是谁?”周芸的声音冷下来,不认识她似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声:
“这是……车祸里另一个人吧?”
“听当时她在陆总车上。”
周芸看着苏晚晚,上下打量了一眼。
目光从她额头上的纱布移到脸上的擦伤,从病号服移到脚上的拖鞋。
那眼神很冷,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这位姐,”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星河出事,我们都很痛心。但这是我们陆家自己的家事,请你不要掺和。”
苏晚晚没退:“他出事的时候我在他车上,他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在门口等着。
他躺了四十八时,我守了四十八时,这是陆家的家事,也是我的事。”
周芸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苏姐,我知道你。
离过婚,带着两个孩子,跟星河认识没多久。
年轻人,我理解你想攀高枝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给苏晚晚一个人听的,
“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女朋友?未婚妻?还是……”
她没完,但意思到了。
苏晚晚平静地看着她,并没有恼怒,反而带着笑:
“无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起码我对他的关心是真心的。”
周芸的笑容僵了一下。摄像机红灯亮着,把这一幕拍下来了。
但她很快恢复了,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
“苏姐,你还年轻,不懂。星河现在最需要的是家人,是专业的医疗团队,不是……”
她又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晚晚的病号服,“不是自己还在住院的人。”
陈潇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晚晚前面:
“周女士,苏姐是陆总很重要的人,陆总一定不愿意看到您在这为难苏姐。
而且医生陆总需要安静,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不合适。”
他看着那些记者,“各位,这里是IcU病房,请你们离开。”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周芸,没动。
周芸站着没动,看着陈潇,又看了看苏晚晚,笑了一下:
“陈助理得对,星河需要安静。我们先走吧。”
她转身,对着记者微微欠身,“辛苦大家了,星河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完,她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的,很稳。
记者们跟着她走了,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灯光灭了,声音散了,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响声。
苏晚晚站在原地,腿在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陈潇走过来,想扶她,她摇了摇头,走回长椅坐下。
那杯豆浆还放在桌上,凉透了,她终于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甜的发腻,她放下杯子,看着IcU的门。
里面灯还亮着,他还没醒。
“陈助。”她喊了一声。陈潇走过来。
“楼下那些人,是跟她一起来的?”
陈潇点点头:“昨就来了,在楼下守着。今记者一来,他们就撤了。”
苏晚晚没话,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她等这一,等了很久吧。”
陈潇没回答,但苏晚晚知道答案。
一个继母,一个被送出国十几年的继子,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
她等这一,当然等了很久。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但又很清醒。
她知道周芸不会善罢甘休,今只是开始。
豺狼不会只来一次,她会一直来,直到确定猎物死了,或者活了。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一个人,皮鞋,走得很急。
苏晚晚睁开眼,看见苏哲宇从电梯里出来。
他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扯松了,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IcU的门,又看了一眼苏晚晚,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坐在这儿?你自己都浑身是伤......”
林淑雅在一旁心疼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怎么都不肯听话,我和她爸轮流守着她。”
苏晚晚紧紧抓住林淑雅的手,故作轻松:
“妈,我真的没事,只是轻微擦伤,现在已经不疼了。”
林淑雅眼里都是血丝,心疼晚晚,更担心陆星河。
毕竟,她也算看着陆星河长大的,时候的邻家男孩,一晃眼已经这么大了。
自从周芸出现之后,晚晚就了无论在医院听到什么,别人怎么晚晚,都要林淑雅保持沉默,让她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当看到那个年轻美艳的女人,一脸刻薄的样子,林淑雅还是很生气。
要不是晚晚一直冲她摇头,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那样语气欺负自己女儿?
“哲宇,”想到这,林淑雅又看向苏哲宇,“你来得刚好,你帮我劝劝晚晚,她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苏晚晚看着苏哲宇,没话。
苏哲宇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看着她脸上的擦伤,看着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胳膊,想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我问过医生了,手术很成功,他会醒的。”
苏晚晚点零头,没话。苏哲宇又:“你回去躺着,我在这儿守着。”
苏晚晚摇了摇头。
苏哲宇看着她,知道劝不动。他站起来,走到IcU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陆星河躺在里面,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管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陆星河的时候,那子还是个少年,瘦瘦的,不爱话,站在梧桐树下,低着头。
后来他们熟了,一起上学,一起打球,再后来喝过酒,谈过生意,聊过心事。
他知道陆星河等苏晚晚等了二十年,知道他为她做过多少事,知道他从来没出口过。
现在他躺在里面,不知道能不能醒,苏哲宇心里也一样的痛。
“那个姓周的女人,来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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