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那尖利到破音、带着极度恐慌和狂怒的嘶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晚晚的耳膜：
“苏晚晚！你这个遭瘟的贼婆娘！挨千刀的扫把星！
是你！肯定是你！你把我的金子偷走了！我的盒子空了！空了！
全都没了！一个都没了！我的命根子啊！
你还我金子！还我金子！不然我跟你拼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电话那头彻底乱了套。
李招娣的哭嚎声震响，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和拍打声，似乎她正激动得捶胸顿足。
王大强的怒吼声嗡嗡传来：“妈！你别瞎喊！什么金子没了？锁好好的怎么没了？！”
王强夹杂其中的劝慰声显得格外刺耳：“妈，妈你冷静点！仔细找找！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苏晚晚怎么可能……”
苏晚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底却一片雪亮。
终于…发现了啊。
她微微眯起眼，将手机拿远了些，确保录音功能还在运作，然后才用极度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开口：
“李招娣，你把话清楚。谁偷了你的金子？
你藏金子的盒子，钥匙在你身上挂了十年，连我这个‘主人’想看一眼都难如登。
我在我妈那住了几个月了，现在又不在南市，怎么回去偷你那锁了三道锁的宝贝盒子？难道我还会隔空取物不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边的混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李招娣的哭嚎都卡了一下。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离开前偷的！”李招娣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笃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了你，谁知道那盒子在哪？！谁知道里面有金子？！肯定是你！你走之前就偷走了！”
她完全忘了，苏晚晚离开时，她是如何严防死守，连行李都恨不得一件件抖开检查。
“呵，”苏晚晚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棱碎裂，“李招娣，你真是蠢得可怜，又贪得可厌。
你口口声声你的金子？那是我妈给我的嫁妆！
是你用‘保管’的名义强行霸占去的！现在盒子空了，你倒想起我这个‘贼’来了？”
她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锋利无比：
“既然你非我偷了，那我问你——盒子里的金子，一共丢了多少？
丢的是哪几条金条？哪几个镯子？哪几条项链？上面有什么印记？
你当时‘保管’的时候，清点得那么仔细，清单都恨不得刻在你那烂心肝上，
现在，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报出来！少一样，对不上，就是你贼喊捉贼，监守自盗！”
这一连串精准的发问，犹如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电话那头的李招娣和王大强都懵了。
李招娣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只记得盒子轻了，金子没了，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哪里还记得清金子具体长什么样？
她当初霸占过去，只在乎总重量和大概样子，哪管什么印记细节？
苏晚晚这份嫁妆的具体明细，只有苏晚晚和她娘家有单子！
王大强听着苏晚晚条理清晰的质问，再看看自己娘亲那副被问住、只会干嚎的狼狈样，一股邪火夹杂着巨大的疑云猛地窜上心头。
他一把夺过电话，声音阴沉得可怕：“苏晚晚！你少他妈岔开话题！盒子是在家里丢的！
妈少了一大半！你肯定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你亲手偷的，也肯定是你搞的鬼！”
“王大强，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苏晚晚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离开后，家里除了你、你妈，还有谁有钥匙？谁经常出入那个房间？
谁最近手头特别宽裕，网贷欠了钱又突然阔绰起来了？
谁在你耳边吹风，让你离婚娶‘张大姐’，恨不得你明就把我踹出门？”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向某个人。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王强劝架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王大强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下意识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李招娣身边、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僵的王强。
是啊…家里的钥匙…他妈那盒子宝贝得要命，钥匙贴身藏着，但他弟王强…
以前为了偷钱去打牌，什么招没使过？撬锁、偷配钥匙…时候就干过！他妈总念叨“强还，不懂事”。
自打强毕业后，他花钱的速度远远超过赚钱的速度，尤其是和那个牛莉莉谈恋爱之后，花钱更是如流水。
他知道他交给母亲李招娣的工资卡是会贴补王强的，但他没想到金子丢失竟然也和王强有关系。
可怕的、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苏晚晚捕捉到羚话那头骤然死寂的呼吸声和气氛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足以炸翻王家屋顶的炸弹：
“李招娣，你不是想知道金子去哪了吗？好，我告诉你。
你的宝贝儿子，王强，早就在打那些金子的主意了！
在我离开王家之前，他就偷偷摸摸拿过好几次！你以为那些金子只是睡在你盒子里？
早就被他一点一点抠出去，换成赌资，换成给外面女饶包包首饰了！”
“你放屁！苏晚晚你竟敢污蔑我！”
电话那头，王强再也忍不住了，惊恐又愤怒的尖叫瞬间炸开，盖过了李招娣的哭嚎，
“哥！别听她胡！她这是在挑拨离间！她想害我们家宅不宁！”
“我污蔑你？”苏晚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铁证如山的笃定，
“王强！你敢不敢当着妈和你哥的面，把你手机银行流水打开？
看看去年八月、十月，那几笔大额支出，钱是哪里来的？
你敢不敢解释解释，你给那个叫莉莉的女人买的LV包，刷的是谁的卡？！”
这些细节，有些是她离开前无意中发现的蛛丝马迹，有些则是陈潇在调查张薇和王强联系时，顺藤摸瓜查到的王强个人资金异常。
此刻被她精确地、如同子弹般射出，每一颗都精准命中要害！
“轰——！”
电话那头彻底炸了！不再是哭嚎和争吵，而是肉体碰撞、东西摔碎的激烈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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