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晚晚此刻虽然平静却难掩疲惫的侧脸，再想到她过去十年在王家的遭遇，苏哲宇又觉得，或许……
陆星河的偏执和强大，反而是能将她从过去彻底拉出来的力量？
至少，陆星河绝不会让她受王家那样的委屈。
矛盾的情绪在苏哲宇心中交织。他拍了拍陆星河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
“星河，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佣金……”
“不用。”陆星河打断他，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声音低沉，“就当是……答谢当年那颗糖。”
苏晚晚闻言，猛地抬起头，撞进陆星河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怀念，有痛楚，有温柔，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近乎偏执的灼热。
当年的糖……那么久远的事了，他还记得？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论坛下半场的预备铃响起，人群开始重新向会场移动。
“走吧，该进去了。”苏哲宇率先转身，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苏晚晚低下头，跟着苏哲宇朝会场走去，心乱如麻。
陆星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侧缝。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因为紧张而掐出的、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痛福
他的晚晚，还没离婚。
但他等得起。
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会帮她扫清一切障碍，然后，干干净净地，走到她面前。
至于陆家那些魑魅魍魉……谁敢碰她，他不介意让海东的，再变一次颜色。
——
论坛下半场的内容，苏晚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台上嘉宾的演讲、案例分析，似乎都隔着一层薄雾。
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站在角落、眼神深邃的男人，以及他口中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当年的糖”。
好不容易熬到论坛结束，人群再次涌动起来，交流的热度比茶歇时更甚。
不少人都认识苏哲宇，纷纷围过来打招呼寒暄。作为苏哲宇亲自引荐的“堂妹”，苏晚晚自然也被纳入了关注的焦点。
“苏姐，刚才听李教授提起你，你对新零售场景的视觉痛点分析很有见解。”
一个穿着考究、自称是某品牌运营总监的女人笑着递过名片，继续寒暄:
“我们品牌正在筹备升级，很需要新鲜血液和视角，不知道苏姐有没有兴趣接一些外包案？或者，我们也可以聊聊更深入的合作。”
“苏姐，我是‘创意工坊’的联合创始人，我们平台专门对接独立设计师和中企业……”又一个男人凑过来，热情地介绍。
苏晚晚打起精神，尽量得体地回应着。
她知道这是苏哲宇特意为她铺的路，也是她重回行业、积累资本的机会。
她收敛心神，展现出专业的一面，与人交换联系方式，简要讨论可能的合作方向。
陆星河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沉沉地看着被众人环绕的苏晚晚。
看着她与人交谈时露出的、疏离却礼貌的微笑，看着她接过别饶名片，甚至拿出手机似乎要扫码加微信……
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有些不畅。
那种熟悉的、近乎窒息的焦躁感又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人群和灯光似乎开始旋转、扭曲。
是了，他的焦虑症又要犯了。
这些年，在陆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挣扎，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躺了七年，
醒来后面对残破的身体、混乱的记忆和虎视眈眈的“亲人”，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是阴郁孤僻的少年。
极度缺乏安全感和对失控的恐惧，让他患上了严重的焦虑障碍，伴有轻微的广场恐惧（在人群密集或感到被困时症状加剧）。
平时靠强大的意志力和药物控制，但一旦情绪受到剧烈冲击，比如……
看到苏晚晚即将脱离他的视线范围，与别的男人“相谈甚欢”时，那防线就摇摇欲坠。
一直如影子般跟在他身后的林特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老板的不对劲。
陆星河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呼吸的频率变得浅而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总，”林特助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您需要休息一下。我们去旁边透透气？”
陆星河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死死锁着苏晚晚的方向。
他看到又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走向苏晚晚，似乎和苏哲宇也认识，三人交谈起来，那男人看向苏晚晚的眼神……让他非常、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正在与那位品牌总监交谈的苏晚晚，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陆星河这边。
他僵硬的站姿、过于苍白的脸色，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对面前的总监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那边有点事，我们稍后再聊。”
完，便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苏哲宇，快步朝陆星河走了过去。
“陆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晚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牵
她站到陆星河面前，仰头看着他，发现他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嘴唇也失了血色。
那个刚刚还在和苏晚晚、苏哲宇交谈的男人，见状也跟了过来，大概是出于好奇或者想进一步攀谈。
他打量着陆星河，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语气立刻变得恭敬甚至有些拘谨：
“这位……莫非是陆氏集团的陆总？失敬失敬！
早就听陆总年轻有为，没想到今能在这里遇见。我是‘南峰资本’的李明凯，久仰陆总大名。”
他一边，一边双手递上名片，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听陆总最近也在考察南市的项目？苏总也在南市开了分公司，看来南市的发展潜力，英雄所见略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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